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64章 師徒獲封

第664章 師徒獲封

2026-03-28 08:29:26 作者: Diki粑粑

  內監再次上前,展開另一份早已備好的冊文,尖聲唱道:「冊立皇后、太子——」

  殿中氣氛似乎更加肅穆了幾分。

  「咨爾王妃周氏,柔嘉維則,淑慎性成……以金冊金寶,立為皇后,欽哉!」

  皇后的人選毫無懸念,正是靖王妃,如今的太子生母周氏。詔書盛讚其德行,正式冊立為中宮皇后。

  緊接著,便是冊立太子。

  「皇子蕭承煜,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茲恪遵天命,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

  果然,太子之位,在新帝登基的第一時間,就明確落在了蕭承煜頭上。

  王明遠看到,在皇子所站位置,前幾日還在自家小院裡嬉笑打鬧、皮膚略黑的少年,此刻已換上了一身杏黃色的太子常服,身姿站得筆直,臉繃得緊緊的,在禮官引贊下出列,走到御階前,端端正正地跪下,聽旨,謝恩,接過那代表儲君身份的冊寶。

  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一舉一動,皆嚴格按照禮制,挑不出錯。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他此刻的緊張。

  王明遠心中瞭然。

  新帝如此急切地明確太子之位,一是為了穩固國本,避免日後的爭端。

  二來,恐怕也是想用「儲君」的身份和隨之而來的重重規矩、課業、責任,早早地將這個性格有些跳脫的兒子框住,磨去那些過於外露的頑皮心性,逼著他更快地成熟起來,擔起未來江山之重。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

  看著蕭承煜那與年齡不甚相符的凝重側臉,王明遠心中微微一嘆。

  天家富貴,從來都不是白給的,得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尊榮,也即將失去尋常孩童該有的自在。

  冊立儀式後,是對一些宗室、勛貴的加封。

  多是些提一提爵位、加些虛銜、賞賜財物之類的恩典,屬於新帝登基後慣例的「廣施恩澤,收攏人心」。受封者自然感恩戴德,氣氛一時顯得頗為和樂。

  然而,接下來的人事任命,就讓許多官員提起了精神。

  「……擢戶部右侍郎崔顯正,為戶部尚書,掌天下戶口、田賦、倉廩諸事……」

  旨意傳出,許多人下意識地看向原本戶部尚書趙和玉該站的位置——那裡空著。

  消息靈通的,早已知曉趙和玉前兩日在家中「突發風疾」,即中風,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已經連夜上表乞骸骨。

  新帝當即照准,賞了些醫藥銀子,允其回鄉榮養。如今任命崔顯正接任,順理成章。

  而在王明遠看來,那日的站隊,還是讓這位前戶部尚書暫時保住了體面,雖然仕途也就此終結。

  不過能得個「因病致仕」的結果,沒有遭到後續清算,也算是新帝寬厚,對這位趙尚書而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王明遠看到師父崔顯正從戶部隊列中穩步走出。

  比起上次見到時,師父似乎清減了些,但眼神依舊清明沉穩。他走到御階前,一絲不苟地行禮謝恩,聲音平穩,不見多少激動,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鄭重。

  「臣,崔顯正,領旨謝恩。必當竭盡駑鈍,清厘賦稅,撫恤民生,以報陛下天恩!」

  王明遠心中也為師父感到高興。戶部尚書,以師父的才幹、資歷和品行,坐這個位置,再合適不過。

  隨後,又宣布了幾項六部、都察院的人事微調,有升有遷,大抵是論功行賞、平衡各方,將一些關鍵位置換上可靠之人。

  就在許多官員以為今日的重要任命即將結束時,內監的聲音再次響起,念出的內容卻讓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王明遠,忠勤敏達,才堪重任。著加太子少詹事銜,協理東宮講讀事,欽此。」

  太子少詹事?協理東宮講讀?

  大殿裡出現了一陣極其短暫的、壓抑的寂靜。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唰地一下集中到了工部隊列中後段,那個同樣有些怔住的青色身影上。

  太子少詹事,可是整個東宮二把手,正四品。

  但這並非實職,更多是一種榮譽性加銜,表明其與東宮的親近關係。

  「協理東宮講讀事」,更是點明其「太子師」之一的身份。


  雖然方才已經宣布,由首輔楊廷敬楊大人兼任太子太傅,總督東宮講讀,那是正兒八經的太子老師。

  但誰都知道,那更多是象徵性的,楊閣老日理萬機,不可能真的事事親為。

  而這「少詹事」的差事,才是實際要時常與太子接觸、進行教導的。

  可問題是,太子師,尤其是這種實際負責講讀的,向來偏好挑選學問淵博、德高望重、在士林中享有清譽的老臣、名儒。

  一來學問紮實,可傳道授業;二來名聲好,能為太子增光,體現朝廷重學重德。

  王明遠呢?年輕,太年輕了!入仕才兩年多!

  雖然功勞顯赫,實幹能力突出,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可這「學問」……他中的是狀元不假,文章詩詞自然極好,可「帝王之學」、「經史子集」的深厚底蘊,教導儲君的資歷……似乎總讓人覺得缺了點什麼。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在眾臣腦中翻過。

  有人覺得不合常理,有人暗暗嫉妒,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則立刻將其與月前勸進時王明遠那番死忠表現聯繫了起來——這是陛下對心腹重臣的酬功和進一步的信重!是要為太子培養未來的股肱之臣!

  但無論如何,此刻無人出聲。

  上個月戴鳴等人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王明遠與楊閣老、崔尚書等人的關係肉眼可見的緊密,陛下此舉用意明顯。

  這時候跳出來質疑太子的老師人選?除非是嫌自己仕途太順,脖子上的腦袋太穩。

  王明遠自己也從最初的錯愕中迅速回過神來。

  他出列,走到御階前,撩袍跪下,聲音清晰沉穩:「臣,王明遠,領旨謝恩。臣才疏學淺,蒙陛下不棄,委以輔佐東宮之重,敢不竭盡愚誠,悉心竭力,以報君恩!」

  他低著頭,心中卻已翻騰開了。

  太子少詹事,協理講讀……這不僅僅是加個虛銜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他以後要經常出入東宮,與蕭承煜那小子有正式的師生名分和教導職責。

  按照慣例,太子登基後,他這個潛邸舊臣、太子師,只要不犯大錯,將來一個尚書、甚至入閣,都是可期的路徑。這是清流文臣最看重的「帝師」資歷,是仕途上的一道耀眼金光。

  陛下這是……在為他鋪路?還是真的希望他能用自己那些「超前」的見識,去影響下一任皇帝?

  或許,兩者皆有。

  謝恩完畢,王明遠退回隊列。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探究的、羨慕的、複雜的……但他只當未見,眼觀鼻,鼻觀心。

  後續又宣布了一些封賞和儀程,但眾人的心思,似乎都還沉浸在剛才那項出人意料的任命中。

  日頭漸漸升高,盛大的登基典禮,在經歷了近三個時辰後,終於接近尾聲,冗長、繁瑣、莊重、累人。

  王明遠只覺得膝蓋發酸,後背的官袍已被汗水微微浸濕,頭也有些發悶。

  但精神卻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鬆懈。

  隨著內監最後一聲拖長了調子的宣告結束,奉天殿前的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新帝自寶座上起身,身影在殿內深邃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高大而遙遠。

  他微微抬手示意,然後轉身,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緩步從殿後離開。

  樂聲再起,卻是送駕的雅樂。

  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百官視線中,殿前廣場上凝滯緊繃的氣氛,才仿佛「嗡」地一聲,鬆懈下來。

  官員們開始按照品級和衙門,有序地退場。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里卻閃著光。見證並參與了一次權力頂峰的交接,那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以及對新朝新政的期待、揣測、忐忑,混雜在一起,讓所有人的情緒都有些亢奮。

  然而,就在這天下甫定、萬象更新的氣氛里,一匹背插赤色令旗、渾身被汗水浸透的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過京城的外城城門,對守門兵卒亮出腰牌後毫不減速,朝著皇城方向狂飆!

  馬蹄聲急如驟雨,踏碎了街道上剛剛升騰起的些許喜慶。

  馬上騎士伏低身體,臉色因長途狂奔和焦急而顯得猙獰,口中不斷嘶吼:「八百里加急!讓開!統統讓開!」

  路上的車馬行人慌忙避讓,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匹快馬絕塵而去,一些嗅覺靈敏的老吏和路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八百里加急……這個時候來……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