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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密旨而來

2026-04-21 06:50:06 作者: Diki粑粑

  接下來的兩日,另一邊的好消息也不斷傳來。

  陳香和孫得勝帶著兵馬,不僅把杭州府周邊之前被亂賊攻占的幾縣全部收復,還把勢力範圍往外推了推。

  隔壁湖州府靠近杭州的兩個縣,見朝廷大軍到來,當地殘存的鄉勇和百姓直接開了城門,孫德勝直接帶人拿下了叛賊的首領。

  陳香在信里寫得很實在:「此二縣本無大股賊寇,只百餘潰兵盤踞。今見我軍至,百姓自發而起,洞開城門,可見民心仍向朝廷。

  已留兵五百鎮守,並委任當地素有清名之耆老暫理縣事,安撫百姓,清點田畝。」

  孫得勝的信則更簡練些,但透露的信息更重要:「末將偵得,姑蘇裂地天王所部,近日收縮兵力,放棄湖州外圍數處營寨,似有固守姑蘇、嘉興一線之意。潰兵散勇,多被其收攏,未再四出劫掠。」




  收復失地是好事,但……賊寇收縮得這麼幹脆,反而讓他心裡不太踏實。

  過山風在杭州府城下吃了大虧,數萬大軍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元氣大傷。

  可裂地天王的主力並未受損,按理說,就算不主動進攻,也該趁朝廷大軍分兵收復各縣的時候,出來騷擾、牽制才對。

  這麼老實地縮回去,是想幹什麼?

  積蓄力量,準備死守?還是……另有圖謀?

  他提筆給陳香和孫得勝回信,囑咐他們穩紮穩打,收復的州縣一定要把城牆修一修,把鄉勇組織起來,不要冒進。

  尤其提醒孫得勝,小心賊寇誘敵深入,在險要處設伏。

  「江南之地,水網密布,山嶺雖不多,但湖澤、丘陵處處可藏兵。

  將軍久經沙場,當知驕兵必敗之理。但求穩妥,不求速勝。」

  信送出去不久,靖安司的密報也到了。

  是盧阿寶派人送回來的,只有短短几句,卻讓王明遠心頭一沉。

  「江南賊寇,分『裂地』、『憾地』等數股,看似各自為戰,然糧草、兵甲補給時有蹊蹺。

  潰兵所言,常有不明來歷之糧車夜間入營,疑其背後有地方大族暗輸錢糧,借亂牟利,或另有圖謀。

  正深查,有進展再報。」

  果然,亂民起事,一開始可能是活不下去,但能鬧這麼大,幾股勢力都能維持住數萬人的隊伍,還頗有章法……背後沒人支持,鬼才信。

  只是不知道,是哪些世家大族,膽子這麼大。

  

  他搖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重新坐回書案前。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糧食。

  季景行運來的糧,省著吃,加上組織百姓挖野菜、捕魚,大概還能撐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後,第一批搶種的土豆和菜蔬如果能收上來,就能接上。

  但在這之前,每一天的消耗,都得精打細算。

  他翻開這幾日各縣報上來的戶口冊、田畝清冊、庫存檔點,還有每日糧食發放的記錄,一筆一筆核算。

  正算得頭昏腦漲,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一個親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碼頭……碼頭又來船了!」

  王明遠筆尖一頓,抬起頭:「船?什麼船?」

  「像是商船,好幾艘!已經靠港了!船上的人說要見您!」

  王明遠愣了一下。

  商船?這時候,哪個商隊敢往還在打仗的江南跑?

  師兄才走兩天,按說沒這麼快折返。

  福建那邊就算有回信,也不會來得這麼急。

  那會是誰?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去看看。」

  王大牛、阿岩和黑木聞言,立刻跟了上來。

  ……

  錢塘江邊,碼頭。

  比起前幾日季景行船隊抵達時的浩蕩場面,今日這幾艘船顯得低調許多。

  此刻,船已下錨,跳板搭穩。

  一行人正從中間那艘大海船上走下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穿著月白色的杭綢文士長衫,腰間繫著玉帶,懸著一塊通透的羊脂玉佩。頭髮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眉眼。

  他身量不高,甚至有些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步履從容。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不像尋常書生那般文弱,反而有種經見過世面的沉靜。

  王明遠帶著人趕到碼頭時,一眼就看到了這個身影。

  他腳步猛地一頓,眼裡閃過難以置信的訝異。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目光,轉過頭來,視線與王明遠對上。

  隨即,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清淺卻明朗的笑容,抱拳,朗聲道:

  「王兄,別來無恙?」

  聲音清越,卻又透著一股子灑脫勁兒。

  王明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張既熟悉又因幾年未見而稍顯陌生的臉,腦子裡一時間有些空白。

  林家,林木蘭。

  前幾日才和師兄提起林家,提起海貿,琢磨著怎麼聯繫她。

  怎麼今日,她就活生生地站在了杭州府的碼頭上?

  這世上的事,有時真是巧得讓人難以置信。

  王明遠迅速壓下心頭的驚愕,調整好表情,也抱拳回禮,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

  「林……兄。一別數年,沒想到會在此地重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幾艘船,問道:「林兄怎麼突然來杭州府了?如今這邊可不太平。」

  林木蘭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說來話長。王兄可否賞杯茶水,容我細細道來?」

  王明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讓人在碼頭站著說話呢,確實失禮了。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是王某疏忽了。林兄,請!府衙雖簡陋,清茶管夠。」

  ……

  府衙,正廳。

  王明遠讓人上了茶,是台島船隊帶來的普通茶葉,不算好,但在如今的杭州府,已是待客的上品。

  林木蘭也不嫌棄,端起粗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放下,看向王明遠。

  「王兄,實不相瞞,我此次來,是奉了陛下密旨。」

  王明遠心頭一動:「密旨?」

  「是。」林木蘭點頭。

  「陛下繼位後,就對江南的絲綢因走私斷絕,積壓之事有所耳聞。去歲水災,今春又亂,生絲賣不出去,綢緞運不出來,多少機戶、織工、蠶農斷了生計。」

  她頓了頓,繼續道:「所以,陛下早早就暗中吩咐林家,設法調查江南生絲和綢緞的積壓情況,並籌備資金,準備收購一批,走海路運往高麗、南洋等地發賣。

  一來盤活積壓,給蠶農織工換回活命錢;二來,也能為國庫添些進項。」

  王明遠聽得認真,心裡卻是一震。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早就看到了這一步,而且已經開始暗中布局了。

  林木蘭苦笑了一下:「只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之前的海外商路,大半被倭寇和幾家大海商把持,他們與沿海世家、官員勾結,旁人很難插-進去。

  後來王兄在台島大破倭寇,打斷了他們的筋骨,林家才趁機接手了不少線路。

  但畢竟時日尚短,很多商路還沒完全打通。等我們這邊剛剛籌備得有點樣子,江南……就亂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商路斷了,貨源也斷了,陛下雖然心急,但也沒法子,只能等。

  直到前幾日,接到靖安司從杭州府發回的密報,說王兄穩住了杭州府……我便立刻動身,趕來與王兄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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