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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果然不愧是儲君!

2026-08-26 09:43:43 作者: Diki粑粑

  當然,剛才那一頓教訓也不能白挨,再不痛快,也不能壞師父的正事。

  於是等幾人到了孔家時,王明遠臉上還帶著笑,蕭承煜已經重新擺出了儲君該有的端正神色。

  不失禮,但也絕對談不上親近。

  當蕭承煜看見來迎接的孔令修時,腳步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這位便是前些日子病得讓師父親自買藥上門的孔先生?

  他下意識多看了孔令修兩眼,步子挺穩,臉色也挺紅潤,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重病剛愈的樣子。

  果然!對方定然是裝病刻意為難師父!

  王明遠才剛進門,孔令修便主動拱了拱手。

  「王大人,今日城外之事,我們已經聽說了,也知道殿下在濟南遇刺。」

  「孔家雖然與昨日刺殺無關,但既然有人想借孔家的名頭做文章,這件事孔家便不能只站在旁邊看。」

  說完,他又鄭重朝蕭承煜行禮。

  「殿下若有需要孔家配合之處,無論查人、查帳、查這些日子進出曲阜的外地士子,孔家都會全力配合。」

  蕭承煜原本已經拉下去的冷臉,稍微鬆了一些。

  雖然裝病,但此刻看著……至少還算明白事理。

  而且孔令修沒有急著撇清關係,反倒先表明願意配合靖安司查人,這一點倒比蕭承煜原本想的要痛快。

  不過他神色依舊端正,只微微點了點頭。

  「昨日之事靖安司自會查清,孤不會因為猜測便定孔家的罪。」

  「不過真正動手的人敢借聖門之名挑撥朝廷與天下士子,孔家若願意配合,自然最好。」

  孔令修聽見這句話,心裡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便是太子心裡已經把孔家和刺殺綁在一起,如今這句話說出口,就等於至少把那層懷疑揭過去了一大半。

  而王明遠站在旁邊,聽見蕭承煜這番話,眼底也閃過一點笑意,看來剛才那一課確實沒白上。

  只不過還沒等他說什麼,孔令修已經又看向了他。

  「王大人,其實今日請您來,還有一件事。」

  王明遠點了點頭。

  「先生請說。」

  

  孔令修和孔令儀對視了一眼,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上午咱們談的事情,我和兄長回來以後又仔細商量了一遍。」

  王明遠臉上的笑微微停了一下,商量了一遍?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點不太好的預感,不會是這一下午出了這麼多事情,孔家又覺得要再慎重慎重吧?

  一百畝試田還要砍一半?還是定好的學生也嫌多?

  王明遠心裡已經開始迅速盤算,若孔家真想反悔,接下來該從哪一句開始重新談,甚至連「先把農學留下,算學以後再說」這種最壞的結果都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結果孔令修下一句話,直接把他所有準備好的話全堵了回去。




  王明遠愣了一下。

  「太保守?」

  「不錯。」孔令修這次沒有繞彎子,「既然已經決定讓新學進曲阜,也既然聖學與新學並非只能互相爭位置,那便沒必要再一門一門往裡放。」

  「農學和算學照舊,至於水利、工造,以及西山如今已經真正成體系的其他課程,也都可以盡數送來!」

  王明遠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變得古怪。

  「先生的意思是……」

  孔令儀在旁邊接過話。

  「全部試!」

  「不是說孔家今日便全部認可,該審的書照樣要審,該辯的道理照樣要辯,若裡面真有與聖學相悖或者不合實用的地方,孔家依舊會指出來。」

  「但從今以後,不必再一門一門等!凡是已經在西山和國子監驗證過的新學課程,都可以進入曲阜書院公開試講。」

  「讓學生自己學,讓先生自己看, 好不好,用不用,道理擺出來再說!」

  王明遠:「……」


  他盯著孔令儀看了好一會兒,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高興,而是下意識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今日上午離開孔家的時候,還在盤算著先把農學這顆釘子釘進去。

  等收了糧,再拿結果去撬水利;水利撬開以後,再慢慢談工造。

  按照他的估算,順利的話,怎麼也得再磨上幾個月。

  結果這才過去幾個時辰……孔家自己把門拉開了?還熱情邀請自己進去?

  王明遠一時竟沒接上話。

  旁邊蕭承煜面色也更鬆了幾分,但他依舊板著一張還帶著幾分少年氣、偏偏又努力維持儲君威嚴的臉認真想了一會兒,最後還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

  「此法穩妥。既不因昨日之事倉促認下,也不再將有用之學擋在門外。」

  「孔先生能如此想,確實是好事。」

  孔令修聽見這話,眼睛一下亮了。

  太子這一點頭,意義可完全不一樣,這至少說明今日城外那近萬兵馬帶來的誤會,已經真正開始揭過去了。

  他趕緊拱手,「殿下明鑑。」

  蕭承煜繼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不過……孤也是剛剛才明白一個道理。身居上位,可以先作最壞的防備,卻不能因為最壞的猜測,便先給一個人、一件事定了罪!」

  「尤其牽扯朝廷、聖門與天下士子,越是容易動怒的時候,越該先把事情看清楚。否則今日看似是在護朝廷,最後卻可能恰好中了真正賊人的計。」

  王明遠:「……」

  盧阿寶低下頭,嘴角明顯動了一下,這幾句話雖然換了說法,可他怎麼越聽越覺得像是方才驛館裡王明遠訓殿下的那一套?

  合著才過去半個時辰,殿下已經學會拿出來教別人了?

  孔令修不知道前因後果,只覺得太子年紀雖小,說話卻頗有分量,尤其最後那句「不因猜測定罪」,聽在他耳朵里,明顯不只是在說方才那場烏龍。

  孔令修心中微微一凜,太子這是在借今日之事點他們啊!

  小小年紀便已經知道借一件事說另一件事……果然不愧是儲君!

  他立刻又認真點了點頭。

  「殿下所言極是!」

  王明遠站在旁邊,看著一個敢說,一個敢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孔先生。

  偏偏蕭承煜此刻神情嚴肅,坐得端端正正,怎麼看都像是真有那麼幾分深意。

  王明遠最後只能默默把嘴閉上。

  算了,能記住就行。

  不過對方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不可能傻到往外推。

  王明遠很快收起臉上的古怪,直接拱手。

  「既然二位先生願意,那王某自然求之不得。」

  「我明日便讓人把西山現有課程目錄全部整理出來。哪些已經可以正式教,哪些還在試驗,哪些只是初步教材,全都分開列明。」

  「孔家可以自己挑,也可以讓書院先生與西山的人當面辯。至於經義與新學如何相貫,也可以一起商量。」

  「孔家最熟聖學,西山最熟這些新法,兩邊若真能坐到一起把這套東西理清楚,反倒比王某一個人在京城閉門琢磨強得多。」

  孔令儀點頭,「就這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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