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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前往北疆

2025-09-04 01:00:21 作者: 佚名

  沈知夏與蕭承煜,沿著地下廣場中間的一條小徑,往前走去。

  兩人提著那盞青銅燈,一步一步,走得極為小心。

  周遭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二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石階並不長,蜿蜒向上,盡頭是一扇與下方石室一模一樣的石門。

  蕭承煜上前,依舊是護著她的姿態,沉聲道,「我來。」

  他伸出手,緩緩推開。

  門後,是一個極小的石室。

  石室里空空如也,別說機關暗器,就連一塊多餘的石頭都沒有。

  四壁光滑,地面平整,仿佛只是一個單純的過渡空間。

  沈知夏秀眉微蹙,提著燈走進去,仔細地敲了敲每一面牆壁。

  都是實心。

  「奇怪。」

  她喃喃自語。

  「這裡什麼都沒有,建造這麼一個石室的意義何在?」

  

  蕭承煜的目光,卻落在了對面。

  那裡,還有一扇門。

  一扇沒有任何裝飾的,黑沉沉的木門。

  與他們之前進入地下廣場前,推開的那扇門,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有了某種預感。

  沈知夏走上前,伸手推門。

  「吱呀——」

  沉悶的聲響再次傳來。

  門後,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股潮濕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氣息,撲面而來。

  「看來,這是出口了。」沈知夏輕聲道。

  蕭承煜點了點頭,從她手中自然地接過那盞青銅燈。

  「這次,還是我先進。」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好。」

  她輕聲應道,緊緊跟在他身後,踏入了那片向上的黑暗。

  與此同時,丹霞鎮,溫泉旁。

  這已經是沈知夏與蕭承煜墜入密道之後的第二天。

  陳可兒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清理了大半,卻依舊深不見底的洞口,心急如焚。

  一天一夜了。

  整整一天一夜,下面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不行!我必須下去看看!」

  陳可兒再也忍不住抬步就要往洞口沖。

  「不可!」

  一道身影瞬間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青石。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異常堅定,「您不能下去。」

  「下面情況不明,亂石隨時可能再次塌方,太危險了。」

  陳可兒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可是知夏還在下面!王爺也還在下面!他們……」

  「正因為王爺在,所以您更應該放心。」

  青石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世上,還沒有能困得住王爺的絕境。」

  「護國公主與王爺在一起,便不會有事。」

  這是一種近乎盲目的、絕對的信任。

  陳可兒看著他,停了下來。

  她知道青石說得對。

  攝政王蕭承煜,是大寧的戰神,是定海神針。

  可理智歸理智,情感上,她依舊無法平靜。

  陳可兒頹然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卻沒有一刻離開過那個洞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夜,再次深了。

  溫泉的水汽氤氳開來,混著火把的光,讓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不真切。

  陳可兒靠著一塊巨石,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睜不開。

  就在她意識將要模糊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石頭碎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陳可兒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她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誰?」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雷鳴帶著暗衛在不遠處挖掘的聲音。

  難道是她聽錯了?

  「咔嚓……咔嚓……」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陳可兒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的來源,正是她剛才靠著的那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岩石!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開口呼喊雷鳴。

  然而,還沒等她發出聲音,眼前就出現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塊看起來與山體融為一體的巨大岩石,竟然……竟然像一扇門一樣,緩緩的、向內打開了!

  一個深邃的、漆黑的洞口,出現在她面前。

  陳可兒驚得倒退一步,瞪大了雙眼,連呼吸都忘了。

  緊接著,兩道相互攙扶、狼狽不堪的身影,從那洞口中,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兩張熟悉卻又蒼白得嚇人的臉。

  陳可兒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幾息之後,陳可兒便熱淚盈眶。

  「知夏!王爺!」

  她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你們……你們沒事!太好了!」

  她語無倫次,伸手就想去扶沈知夏。

  此時的沈知夏,嘴唇乾裂,臉色白得像紙,全靠蕭承煜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在地下那麼久,沒有食物,更沒有一滴水。

  她看到陳可兒,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對著她虛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知夏!」

  陳可兒驚呼一聲,連忙將她軟倒的身體抱住。

  蕭承煜的狀態也並不怎麼好,但他依舊強撐著。

  他的目光掃過陳可兒,聲音沙啞得厲害。

  「照顧好她。」

  說完,他便轉向聞聲趕來的雷鳴等人。

  「王爺!」

  雷鳴、青石等人看到他,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蕭承煜擺了擺手,「雷鳴,繼續帶人清理密道,雲芷和另外兩名暗衛還在下面,務必將他們活著帶出來。」

  「青石,封鎖龍脊山,特別是這處溫泉,任何人不得靠近。」

  「於卓,立刻給李明軒飛鴿傳書,報個平安。」

  「是!」

  安排完一切,他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晃了晃,深吸一口氣,走到沈知夏身邊,將她從陳可兒懷中打橫抱起,大步朝著鎮上的客棧走去。

  翌日。

  沈知夏在一片柔軟中醒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客棧房梁。

  她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喉嚨更是幹得像是要冒火。

  「水……」

  她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知夏!你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一杯溫熱的水,就被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她的唇邊。

  沈知夏貪婪地喝了好幾口,乾涸的喉嚨才總算舒服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清了床邊的人。

  陳可兒的眼睛又紅又腫,像只兔子,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容。

  看見她醒來,那笑容瞬間垮掉,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將這兩天的恐懼和擔憂,全都宣洩出來。

  沈知夏心中一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有咱們大寧的戰神王爺在,我怎麼會有事。」

  她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陳可兒被她逗得一噎,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聲,哼了一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沈知夏才得知,雲芷和另外兩名暗衛已經被救了出來,只是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這讓她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們在丹霞鎮,又修整了三日。

  這三天裡,蕭承煜似乎很忙,沈知夏只見過他一兩面。

  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處理那座地下寶藏的事情。

  這日,沈知夏的身體已基本恢復。

  她推開房門,看到蕭承煜正站在院中。

  他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負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回過頭。

  四目相對。

  沈知夏緩緩走了過去,「我們要繼續出發了嗎?」

  「嗯。」蕭承煜點頭,「北疆那邊,不能再拖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經秘密調遣了親衛營過來,由雷鳴和青石負責,將龍脊山徹底封鎖,開採寶藏。」

  「那些兵器鎧甲,我會讓人直接護送到北疆大營。」

  「金銀珠寶,則分批秘密運回京城,充盈國庫。」

  他說得有條不紊,顯然早已計劃周詳。

  沈知夏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這些安排,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蕭承煜說完,目光深深地看著她,忽然問道:「那間藏書石室里的書……你打算如何處置?」

  沈知夏心中一動。

  她知道,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問的。

  那些書,記載著前朝的機關術、兵法、治國策、甚至是許多失傳的奇門異術。

  其價值,遠在那些金銀珠寶和兵器之上。

  得之,可得天下。

  沈知夏沉默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李家七十九口人的慘狀。

  他們守護了一輩子的秘密,最終,卻成了催他們性命的符咒。

  這些書冊,是瑰寶,也是魔咒。

  一旦現世,被有心之人利用,帶來的,將是無盡的血雨腥風。

  景王如此,蕭凌雪如此,未來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如此。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良久。

  沈知夏抬起頭,迎上蕭承煜探究的目光,緩緩的、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燒了。」

  蕭承煜聞言,深邃的雙眸中,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極淡的、卻發自內心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風拂面。

  他饒有興致地追問了一句。

  「為何?」

  沈知夏看著他,沒有回答。

  她只是同樣回以一個淺淺的笑。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因為他們都明白,有些東西,一旦擁有,便會成為負累,成為欲望的根源。

  與其讓它成為懸在頭頂的利劍,不如親手將它埋葬。

  蕭承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想像從前一樣,揉一揉她的頭髮。

  可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了,轉而輕輕地、珍而重之地,握住了她的手。

  「好,都聽你的。」

  翌日清晨。

  陳可兒依依不捨地與沈知夏告別。

  「你一個人去北疆,一定要萬事小心!等京城的事情了了,我就去找你!」

  「好。」沈知夏笑著應下。

  送走了回京的陳可兒,沈知夏與蕭承煜也再次踏上了前往北疆的路途。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隊伍,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馬車緩緩駛出丹霞鎮。

  沈知夏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顯得愈發巍峨的龍脊山,眸光漸漸變得冰冷而銳利。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丹霞鎮的同時,一匹快馬正從北疆的方向,朝著京城日夜兼程地狂奔而去。

  馬背上的信使懷中,揣著一封蓋著景王府火漆印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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