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被隔離出來,被害者的遺體運回法醫解剖室。
「什麼!六起案件!」
看著被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景修遠都坐直了身體。
涿鹿作為一座大城市,一年發生六起兇殺案並不算罕見。
但是,發生一起六名被害者的連環殺人案,這就很恐怖了。
進入新世紀後,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兇悍的罪犯了。
景修遠謹慎的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陸江影和李海龍兩人:「你們能夠確定,另外三起謀殺案和一分局發現的三起謀殺案有聯繫嗎?」
李海龍上前一步,來到景修遠的辦公桌旁,指著照片上的細節:「首先,六名被害者脖子上繩結的打結方式完全相同。
其次,我們在【烏白卉被害案】和【閻宇被害案】的繩結上發現了織物纖維,根據實驗室檢測,兩根纖維的材質,以及染料的配比相同。
證明,犯罪嫌疑人在給這兩位被害者的繩結打結時,用的同一雙手套。」
景修遠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
六名被害者的連環殺人案,在哪個時代都是一起大案。
現在讓景修遠為難的是,一分局查了一個月的案子,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重案快反組僅僅看了一遍案卷就發現了問題,這有些過於丟人了。
景修遠看向和空調並排站在一起的詹玉澤:「詹隊長,你對這起案件怎麼看。」
詹玉澤抬起頭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景修遠,然後又看了看陸江影和李海龍,最後又看向景修遠。
詹玉澤極度壓縮存在感,本就是不想讓景修遠過問他意見,直接把案子從分局接管到市局。
畢竟六名被害者的連環殺人案。
這種級別的案子,壓根就沒有必要問一位刑警大隊長的必要,省廳直接掛牌督辦說出去都不算過分。
詹玉澤張了張嘴,他壓根說不出所以然來。
你讓他說什麼?
承認偵查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還是,承認一個月的調查是在浪費警力?
他們一個月都按照殺人強姦案辦的,一直在人際關係層面兜兜轉轉,什麼結果都沒有。
「景局,那個……啊……嗯……額……」
景修遠一頭黑線,你隔著給我模仿馬科長呢!讓你說這案子怎麼辦!
陸江影接過詹玉澤的話:「一分局已經調查這起連環殺人案一個月了。
對於三名被害者的人際關係,以及過往履歷了解的比較清楚。
市局方面只需要協調一些專家進入到一分局,進行薄弱項補強就行。」
詹玉澤抬起頭瞳孔中全是驚訝,他沒想到陸江影會這麼說。
畢竟,案件只要還在一分局手上,並且最後把案子破了,之前所謂調查方向出錯了,不過是證據不足時的少許風霜罷了,寫案卷的時候美化一下,也就行了。
要是把案件上交給市局,或者其他分局,那案卷里就指不定怎麼寫他們一分局的偵查錯誤了。
畢竟,人總是會強調自己面臨的困難,美化自己工作的辛苦。
至於,苦難怎麼來的……
你問上一個刑警大隊怎麼辦的案。
那他們一分局可就倒大霉了。
景修遠用手敲了敲桌面。
說實話,景修遠的內心當中,也不太願意市局將一分局辦了一個月的案子直接接過來。
這和把一分局直接廢了什麼區別。
現在,陸江影提出協調一些專業人員,針對一分局進行補強,幾乎是完美的解決了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衝突。
景修遠看向詹玉澤:「嗯,那就這樣。
詹玉澤,重案快反組的同志,協助你們一分局刑警大隊查案,辦案的時候不要遮遮掩掩的,多給重案組的同事一些便利啊!」
詹玉澤哪有不同意,他現在都想給陸江影磕一個。
「局長,保證完成任務!」
詹玉澤從來沒有站的如此筆直過,說話也從沒有這麼興奮過。
景修遠微微頷首:「行,你們去忙吧!」
詹玉澤走出景修遠的辦公室,感覺今天的陽光格外明媚,鳥叫格外清脆,自己好像又活了一次。
走在後面的李海龍,低聲詢問陸江影:「這起案件的主導權就這麼放給一分局,這可是六名死者的連環殺人案。」
陸江影語氣平靜:「以小舟的運氣,後面的案子還多呢,有的是功可立,我們當前的任務是和涿鹿警局搞好關係,以方便之後查案。
這個案子讓一分局辦了,之後的案子我們需要一分局幫忙調查的時候會很順手。
要是硬搶過來,一分局就算不給我們明著下絆子,也會以各種理由搪塞。」
李海龍思索片刻,陸江影說的也有道理:「那你之前不是說,這起案件有可能是一分局的人做的嗎?現在把案件還給一分局,就不怕犯罪嫌疑人知道我們更換了調查方向。」
陸江影瞥了一眼李海龍:「我只說犯罪嫌疑人應該是通過一分局知道的調查進度,可沒有說犯罪嫌疑人是一分局的人?」
李海龍停下腳步看向陸江影:「哦?你怎麼能夠區分犯罪嫌疑人是不是一分局的人?」
陸江影停下腳步微微一笑,側過頭:「很簡單,因為調查案件的是人,因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國內的刑案調查方式是做減法,簡單來說就是刑警會從雜亂的案發現場當中挑選出自己認為重要的信息進行拾取,分析,化驗。
這對於現勘的能力和經驗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要是,有現勘敢把案發現場的所有東西打包回去,那麼他還有一場自由搏擊要打。
因此,如果犯罪嫌疑人是一分局的人,他不會將案發現場收拾的那麼乾淨,反而應該部署大量的誤導信息。
現勘是沒有足夠的精力,從複雜的案發現場百分之百的分析出哪些是誤導,哪些是真的線索。
在偵查會議上,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討論每一個線索,很容易讓辦案的刑警走入岔路。
相反,如果案發現場很乾淨,那麼警方就有足夠多的精力和警力,對僅有的幾個線索進行深度調查,這對於犯罪嫌疑人來說,才是真的不利。」
詹玉澤回到一分局的時候,會議室裡面的警員們都變得垂頭喪氣。
第四具屍體的出現,直接否認了他們之前確定的偵查方向,以及一個月的工作成果。
更讓他們失望的是,重案快反組的警員僅僅是翻看了一遍他們整理的案卷就指出了他們辦案中的錯誤,甚至是他們尚未發現的被害者。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大到這種地步。
更加讓他們覺得恐慌的是,這起案件會不會直接從他們手中移交到市局,甚至省廳?
那麼,案件的最後案卷會怎麼寫?
「砰!」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詹玉澤一臉喜色的走進了會議室當中。
「同志們,我說個好消息,經過景局確認,這起連環殺人案還由我們一分局進行偵辦。」
詹玉澤的一番話,一時之間讓會議室裡面熱鬧了起來。
「什麼?這起連環殺人案還有我們分局做?這是好事啊!」
「好事?那要把案子做好才是好事,要是案子還是做不出來,那就等死吧!」
「重案快反組呢?他們不插手嗎?」
「誰知道呢,或許人家看不上咱這個案子,我聽說快反組的警犬都是正處待遇。」
「咳咳。」詹玉澤清了清嗓子,「我還有一件好事告訴你們,重案組的同志會協助我們破案。」
「啊?」
一時之間的會議室里的警員們全都驚訝的看向詹玉澤。
詹玉澤將景修遠辦公室裡面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會議室里安靜的就連翻閱案卷的聲音都異常明顯。
一位警員站起身:「隊長,這明顯是景局讓咱配合重案組辦案吧。」
詹玉澤一咧嘴:「誒,小同志,誰配合誰不是配合,案子記在咱們一分局頭上,不就是咱們的案子麼。
你們幾個去把隔壁的會議室收拾出來,坐重案組的會議室。
還有,你們幾個,去分局對面把快捷酒店的單人間訂下來,暫時做重案組的落腳點。」
被安排去定酒店的警員詢問道:「隊長?協助辦案不都是住青旅嗎?」
詹玉澤皺起眉頭:「青旅那是人住的地麼,讓你辦你就趕緊去,經費隊裡有的是。」
一分局的刑警大隊很快行動了起來,收拾會議室的收拾會議室,訂房間的訂房間,甚至連給重案組的餐標都提高到了警犬一檔。
一個小時後,幾輛黑色的越野車開進一分局刑警大隊的大門。
陸江影和幾名現勘警員下車。
詹玉澤帶著刑警隊員們下樓歡迎。
也就是時間緊,不然詹玉澤都能讓隊員去定做一條【歡迎重案組同志蒞臨指導】的橫幅掛刑警大隊門口。
詹玉澤臉上帶著笑容:「歡迎重案組的同志百忙之中協助我們大隊辦案……。」
陸江影打斷詹玉澤的話:「歡迎儀式就到這裡吧,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陸江影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如果我預估不錯的話,這個時間犯罪嫌疑人已經將第七名被害者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