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承顏作為一名幫人避稅、詐騙、捐款,逃逸十年的重刑犯,在這一刻表情徹底失控,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眼睛仿佛要從眼眶中強行擠出來。
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就在陸行舟進來的那一刻,這位和陸行舟一起『逃亡』到最後一刻的詐騙犯,甚至都沒有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直到陸行舟從胸口取出來那副標誌性的眼鏡戴上,坐到他的面前。
陸行舟拿出一個記事本放在桌面上:「你的案卷我看過了,警方調查的很細,而且人證、物證都很充足,基本上可辯的空間很小,審判上我可能沒辦法幫你。
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現在在看守所的情況怎麼樣,待遇我還是可以給你爭取一下。」
陶承顏張了張嘴剛準備發聲,陸行舟咳嗽了兩聲,用手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工作牌。
陶承顏掃了一眼,陸行舟的工作證,內心中沒有一點對於自己被抓的恐懼,全是對於陸行舟崇拜。
陶承顏還以為陸行舟也沒有逃過警方的抓捕。
在抓捕的當天,他只是體能透支,極度疲憊,卻沒有暈過去。
他被警察押上警車的時候可是看見,整條公路上全都是紅藍交錯的警燈,延綿到視野鏡頭。
他發誓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警察。
可是,看現在的狀態,陸行舟不僅跑出來了,還重新偽裝了自己的身份,進看守所看自己。
陶承顏第一次明確的感受到自己和陸行舟之間的差距。
自己作為逃犯被警察像是狗攆兔子一樣追著跑,老大居然換了個身份來看守所找自己?
膽子這麼肥嘟嘟的人,陶承顏承認自己只在好萊塢的電影裡看過。
陶承顏清了清嗓子,這幾天憋得夠嗆,好不容易有一個能夠說話的人,索性敞開了交流:「還行吧,看守所能有啥好不好的都這樣。
不過,有句話是對的,能進看守所的都是人才啊。
我這幾天遇到幾個有趣的人,他們說自己是被一個叫做陸行舟的主播抓進來的,還說他已經抓了不少人。
真不知道是那位主播運氣好,還是他們運氣太差。」
陸行舟低聲說道:「我也聽說過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栽到他手上的犯罪嫌疑人相當多。
我聽說最近有人在暗殺他,好像失敗了幾次。」
陸行舟的話隱晦,卻也透露出自己的意思。
陶承顏思索了片刻:「你說暗殺那個主播啊,我還聽說過,昨天有一個人被關進了看守所。
他說他就是劫持飛機進來的。
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他在吹牛,後來他說他是為了在飛機上炸死一個叫陸行舟的人。
沒想到陸行舟一點都不帶怕的,一腳直接將他從飛機上踹了下來。
還好當天是參與高空跳傘,有降落傘,不然他就摔死了。」
一邊說,陶承顏一邊觀察陸行舟的表情。
看見陸行舟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然後微微頷首。
陶承顏明白了陸行舟的意思,是讓他去聯繫一下這位炸彈犯。
雖然,在警方審訊的時候,炸彈犯說自己是被一通電話威脅的。
但是,不保證這位犯罪嫌疑人,因為各種原因有所隱瞞。
簡單的傳達完自己的意思後,陸行舟裝模作樣的開始了解陶承顏的案情。
陶承顏對於陸行舟倒也沒有什麼隱瞞,對於自己所做的案件供認不諱。
陶承顏倒是想不承認,但是尤其是最後一次捲款潛逃,證人實在太多了。
陶承顏到最後甚至都不再供述罪行,反而陷入了『憶往昔崢嶸歲月』的狀態。
「律師,我做的這點事也就在國內是大事,我們主任說他們當年一起留學的有個七人小組,15年前,按現在算大概就是25年前,在波士頓做的那場捲款才是真的大案。」
陸行舟原本裝模作樣記錄的手蹲了一下。
25年前?
波士頓?
銀行業?
這會不會和老姐最近追查的案子有關?
陸行舟一副有耐心聽完對方講述的神情:「哦?他們做了什麼?」
陶承顏緩緩說道:「當年21世紀初網際網路泡沫爆發,他們7個人趁機捲走了1億美金,全都是當時留學生和投資客的錢。我們的主任,當時也損失了100多萬。」
陸行舟皺起眉頭:「這些賠錢的人都沒有想把錢要回來?」
陶承顏笑了笑:「當時網際網路泡沫爆炸,整個華爾街的錢都在蒸發,那一百萬他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也是多年後在酒桌上他憶往昔的時候,才捋出來自己被騙了。」
陸行舟沒有過度追問,既然已經有了線索,下一個去詢問陶承顏的主任就行,過度的追問會引起陶承顏的懷疑。
在和陶承顏談完案件後,陸行舟又和關在一家看守所的梅宏義和侯宏深兩人見了見面。
梅宏義和侯宏深兩人見到陸行舟之後,同樣露出那種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表情。
他們絲毫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有種成這個樣子。
怪不得人家是老大。
陸行舟對著二人,也暗示自己想要雇凶謀殺陸行舟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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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局,刑偵大樓,李海龍正在快速瀏覽著被判了20年最近幾個月剛被放出來的罪犯。
如果不是了解李海龍的人,還以為他在機械式的滑動滑鼠。
普通人閱讀不玩三行的速度,李海龍已經將整頁的案卷分析結束。
陸江影手裡捧著咖啡紙杯:「李組,我覺得你沒有必要找了。」
李海龍沒有回頭,一邊仔細看著電腦屏幕,一邊詢問:「為什麼?」
陸江影將咖啡紙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以我國的減刑制度,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住了監獄20年,卻沒有獲得過一次減刑的人他的性格將會是什麼樣子的?他的作案現場會是一種什麼情況。」
李海龍猛然停止了滑鼠的快速下滑:「小陸,你的分析有道理,可是監獄並不是一個和諧的地方,你看這份記錄。」
陸江影俯下身看向李海龍停下的案卷。
罪犯名叫許正信,男,今年55歲。
35歲那年,因為洗錢的幫助犯被抓捕並且關進監獄。
在監獄裡表現良好,五年減刑到三年。
可是在距離出獄還有4個月的時候,因為在監獄的操場上和獄友起了爭執,兩人打了起來。
許正信右手、右臂嚴重骨折,被截肢。
另一個獄友在這場鬥毆中死亡。
許正信被判處死緩。
後因在監獄中表現優異被減刑到16年零7個月,10月14號的時候剛出獄。
李海龍看向陸江影:「小陸,這名罪犯的履歷符合你的側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