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網兜裡面的屍體打撈上岸，陸行舟也抓著繩索一起登船，結束這次匆忙的泅渡。
作為北方人的許慧第一次看見江豚同樣十分興奮，看著在只伸出一個腦袋的江豚，扒著欄杆大聲詢問：「江豚，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屍體啊？」
隨著這句話問出口，原本喧囂的江風瞬間凝固，一眾警員的目光從陸行舟的身上移動到許慧身上。
警員們雙眸中寫著一句話：『你這話問的是認真的嗎？
你真的想從一隻江豚里得到口供嗎？
它要是真開口了，你說是開庭的時候把江豚請法庭里當證人，還是把法官請河裡去問江豚？
這劇情走向只適合出現在《銀魂》裡面好嗎？』
其實也不用想的那麼遠，江豚要是真開口了，明天以『許慧』命名的獎，就是生物界最高的山。
江豚沒有回答。
許慧繼續嘗試詢問：「昨天？」
江豚搖頭，隨後長長的叫了一聲。
「前天？」
江豚搖頭。
「大前天？」
江豚繼續搖頭。
陸行舟翻越過船沿上的欄杆：「慧姐，別問了，小豚的意思是它半個月前帶著家族去巡遊，今天上午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家域裡被扔了一包人民碎片，想要報警卻發現江底沒有派出所，趁我泅渡長江的時候讓我幫忙報警。」
江豚點頭。
許慧看了一眼江豚，又看了一眼陸行舟：「說你倆誰是三體人的間諜，怎麼還有共用大腦的！」
陸行舟思考了片刻：「其實，墨菲特玩家也可以做到。」
李海龍拍了拍此時目瞪口呆，似乎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什麼詭異世界的莫隊長。
「莫隊長，一切記如實記錄。」
莫隊長這一刻覺得報告已經不重要了，他感覺自己明天要去精神科掛個專家號。
『如實記錄？我如實記錄什麼！人給江豚做翻譯是嗎？這玩意寫到案卷里不被檢察官卷飛了？
這玩意別說不能出現在案卷里，就算是出現在警方自己的記錄里都是要打上絕密的簽，塞進檔案室的最深處。』
莫隊長一點點像是齒輪卡了一樣，轉過自己變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這江豚好像不太對勁吧。」
李海龍靠在船舷上：「和陸行舟在一起的人都不怎么正常，就別說魚了。
這隻江豚已經很不錯了。
但凡，它開口給你說一句『得勁魔法』，你說你的案卷還寫不寫了？」
莫隊長發現腦子有問題的可能不是陸行舟，而是整個重案快反組。
屍體打撈完畢，告別江豚後，一行人乘船又回到了廣陵。
沈浩峰接過屍體後，看了一眼就得出結果：「兩具屍體？」
李海龍皺起眉頭：「什麼兩具屍體？這不是就一具嗎？」
沈浩峰指著腦袋：「這具屍體的身體不是這顆腦袋的。」
又指了指證物袋裡放著的碎屍：「這顆腦袋，不是這具身體的。」
站在法醫解剖室門外的刑警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消息，兩具屍體都找到了。
壞消息，都找到一部分。
李海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具體說說看。」
沈浩峰隨手一指解刨台上的恥骨：「從恥骨的狀態，以及骨骼發育的情況來看，年齡大約在30到45歲之間是一個中年人。
而這顆被泡的發白的頭顱，明顯是20歲左右的年輕人。
還有，那具屍體明顯已經腐爛，並且摸起來有氣泡破裂的『沙沙』感。
身體內出現了大量的腐敗氣體。
如果不是因為被分屍的話，此時應該呈現巨人觀。
死亡時間在36個小時以上。」
沈浩峰又指了一下那顆頭顱：「這顆頭顱從眼角膜的渾濁程度可以判斷，死亡時間在12個小時之內。」
沈浩峰又來到那具被分屍的屍體旁邊：「這具屍體，明顯是被油鋸進行的切割。
創緣不整齊，呈現鋸齒狀。
這是因為，鏈條告訴往復切割，不是鋒利刀刃整齊切開。
皮膚、肌肉斷面凹凸，邊緣有很多細小皮瓣，不是一刀切的平滑切口。
其次，創壁粗糙，有平行的擦劃劃痕。
鏈條齒在切入人體組織時，會在骨頭、肌肉上留下多條大致平行的切削溝槽。
我們再說骨面的損傷。
鋸到骨頭的時候，骨頭便面會留下多條平行，深淺不已的鋸痕。」
說著，沈浩峰又指了指另外一顆頭顱。
「這顆頭顱明顯是被輪船的螺旋槳切割出來的。
螺旋槳葉片連續掃過人體，傷口常常是2到4條一組，間距相對固定的長條形窗口。
且由於葉片前緣鋒利，能切開皮肉，後緣鈍厚，拉扯組織，會撕出大片撕裂皮瓣，不是整齊的切口，所以這句頭顱的斷口處才會呈現這個樣子。」
聽完沈浩峰的解釋後，警員們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現在一具頭顱，一具屍體全部都是殘缺的。
要去長江里打撈出剩下的屍體，無疑是大海撈針。
不說長江的河流多麼的湍急，就說每日來往的船舶，江里來回遊動的游魚都是巨大的麻煩。
這些缺少的屍體，極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李海龍嘆了口氣：「剩餘的屍體呢，我們儘量尋找要是找不到了那也沒辦法。
現在我們只能通過這些殘缺的屍塊進行破案了。」
李海龍看著兩具殘缺的遺骸，知道這次案件遇到麻煩了。
這不僅是兩起案件，還是兩起性質截然不同的案件。
那具網兜里被分屍的屍體，明顯是行兇殺人。
而這具只剩下頭顱的屍體，很有可能是和陸行舟一樣，泅渡長江的時候不小心被螺旋槳絞了進去，導致死亡。
長江的船可不是路上的汽車，能看見你，說停就停。
駕駛上千噸船舶的船長不僅看不見水裡的人，更加無法立刻停船或者轉向，只能直直的碾壓過去，旋轉的螺旋槳會將碰到的一切物體攪碎！
李海龍用手指了指那顆頭顱：「先從這顆頭顱開始吧，我們至少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將面部還原之後，看看能不能分辨出來具體是誰。」
（第四章奉上，求催更，求用愛發電，謝謝各位義父義母，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