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江影和陸行舟的聯手下,豬在被電擊和穿刺的酷刑下終於失血過多而亡。
由於陸行舟和陸江影姐弟兩人的形式風格過於刑事主義,一分局的警員們都懷疑這兩位究竟是在做實驗,還是在研究新刑具。
殺豬現場完美的還原了『蔡敏智』的『案發現場』。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被害豬』被關在『劍箱』里,被一劍劍的刺穿,直到身亡。
陸江影舉著手裡的電豬器,走出法醫實驗室:「現勘呢?現勘來一下!」
一位提著手提箱的年輕警員從一眾警員身後走了出來,低聲詢問道:「下一個是輪到我了嗎?」
陸江影板著臉:「檢查一下法醫實驗室裡面有沒有飛濺出來的豬血。
如果沒有,我們嘗試按照這條線索追下去。」
幾位年輕的警員答應一聲,連忙提著手提箱,進入法醫實驗室,將透明的亞克力勘查板鋪到地上,開始一寸一寸仔細的排查血跡。
陸江影來到李海龍身邊詢問:「你那邊審訊的怎麼樣?焦昂然有沒有交代潘恩依從他那都買走了什麼東西。」
「都交代了,大型的幻術道具有四個,『劍箱』、『電鋸』、『大鋸』、以及『水箱』。」
李海龍語氣突然加重:「其中可以從空中落下的大鋸,和螺旋槳差不多,鋸刃的厚薄片不相同。
那應該就是分屍道具。
另外,實驗室從蔡敏智臥室的牙刷上提取到的DNA,輸入到『黑塔』里,你猜怎麼樣?」
陸江影說出一個猜測:「和我們在海里打撈起來的那具被分屍的屍體的DNA一樣。」
李海龍已經不驚訝於陸江影的推理能力:「對!
那具被分屍的屍體正是『蔡敏智』的!」
陸江影看著正在『殺豬現場』忙前忙後的現勘警員:「現在唯一要做就是找到殺害蔡敏智和陳清貴兩人工具,以及確定誰是被害者。」
陸行舟忽然想到一個地點:「瓜州工程技術大學,二號創業中心,3號樓一樓!」
李海龍摸著下巴:「如果潘恩依是犯罪嫌疑人,可能會把被害者帶到自己表演魔術的地方殺害嗎?」
許慧在一旁晃著手指補充道:「非常有可能,從犯罪心理學上來說,罪犯會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分屍。
一方面是對於可控感的需求。
分屍不是殺人,一刀斃命之後就不用管了。
分屍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短則兩三個小時,長則一天。
在此期間,犯罪嫌疑人會在極度焦慮和精神緊張的情況下度過,本能的會追求可控的環境。
對於犯罪嫌疑人來說,陌生的環境充滿了未知的變數。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闖入,不清楚周圍有沒有監控,不清楚有沒有逃生路線。
在犯罪嫌疑人熟悉的地點,周圍的環境信息都是自己已知的。
這種「我所熟知一切」的掌控感,可以緩解嫌疑人內心中的巨大恐懼、不安,讓他能夠完成分屍這種極度耗費精力,又耗費體力的工作。
犯罪心理學當中叫做環境安全補償感。
畢竟再熟悉的地方,犯罪嫌疑人清楚,什麼時候沒人,鄰居作息,幾天有人路過,隔音好壞。
同時,分屍會產生大量血水,熟悉的地方他知道水龍頭在哪,下水道的走向,什麼地面可以沖洗血跡,排污的管道在哪裡。
哪裡不容易留下滲透血跡,方便事後沖洗、掩蓋痕跡。
血跡可不是一次就能沖洗乾淨的,需要多次反覆長時間的沖洗,如果是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多做幾遍衛生,也很少有人覺得奇怪。」
陸行舟接著許慧的話說道:「對,比如說,《漢尼拔》的原型,傑弗瑞·達莫,就是在自己的公寓裡殺人、分屍、保存屍體、食人。
還有,《驚魂記》和《德州電鋸殺人狂》的原型艾德·蓋因,也是在自家農場裡進行殺人分屍,並且將屍骨做成擺件。
小丑殺手,約翰·韋恩·蓋西,誘騙年輕男孩來自己家,殺害後都埋在自家房子底下。
棒子知名連環殺手,劉永哲……。」
李海龍打斷陸行舟舉例:「我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麼潘恩依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分屍?」
許慧陷入了思考,這個問題對她明顯超綱了。
陸江影解釋道:「可能是預演犯罪幻想的慣性。」
李海龍一臉茫然,明顯沒有聽過這個詞:「預演犯罪?幻想?」
許慧解釋道:「這是犯罪學家霍姆斯和蒂爾堡在1988年提出的一種犯罪模型。
將犯罪嫌疑人分成了四種,分別是幻想型、任務導向型、享樂主義型、權力控制型。
幻想型的殺人犯,殺人不是目的,是為了完成腦中長期構建、反覆播放的私人幻想。
這一類的犯罪嫌疑人,同樣分為五個階段。
第一,萌芽期。
這個時期的犯罪嫌疑,只有腦子裡的幻想,沒有動手的打算。
第二,醞釀期。
單純的想像,開始滿足不了犯罪嫌疑人,大腦當中渴望用真實的犯罪填補幻想。
如果說,潘恩依真的幻想型的殺人犯,『劍箱』、『鋸人』這類人體粉末的魔術,對他來說就不只是表演。
箱體、人體擺放、分割人體的舞台畫面,剛好契合他腦海里的幻想部分。
潘恩依研究魔術,拆解魔術的本質是在腦海中預演如何分解一句屍體。
這一刻他的幻想,變成計劃。」
第三,臨界點,第一次殺人。
犯罪嫌疑人,第一次殺人幻想變成了現實。
幻想型殺手的第一次作案,很多時候是半預謀和突發情況造成的殺人事件。
比如說,小舟之前所說的殺人魔傑弗瑞·達莫,第一次殺人就是他的男友要離開他。
傑弗瑞·達莫認為,死亡可以阻止自己的男友離開。
當第一次作案後,犯罪嫌疑人便會迎來巨大的滿足感,這讓他的心理完成了一次極致的蛻變。
幻想被真實體驗強化,想像中的快感遠比不上真實的作案。
從此之後,腦海中單純的幻想已經無法滿足犯罪嫌疑人,因此開啟了第四環節。
連環殺人。
第一次作案帶來的快感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幻想的閾值升高,就得體驗不夠刺激,他需要重複作案復刻場景。
在犯罪心理學中有一個專用詞彙,叫做cooling-off period,也就是謀殺冷靜期。
這個冷靜期可能是幾天或者幾周,但更可能是幾個月或者幾年。
並且,對於犯罪的惡劣程度會層層加碼。
我們繼續以傑弗瑞·達莫作為案例來說。
傑弗瑞·達莫一開始只是殺人,後來為了永久占有,發展到分屍、保存頭骨、嘗試化學溶解組織、甚至食人。
每一次,都是為了把幻想推到更極致。
犯罪嫌疑人, 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作案當中修正上一次的漏洞,就和我們之前做過的涿鹿連環殺人案一樣。
不過,那是一個任務導向型的連環殺手。
隨著犯罪數量的增加,連環殺人犯的情感開始麻木,對於死亡、血肉、肢體的恐懼感持續下降,普通人本能的噁心、恐懼,在他身上消失。
要知道,這種連環殺人犯最讓警方棘手的地方,就是因為他並不恨受害者,甚至和受害者之間並沒有任何聯繫。
受害者對他而言,不是人,是用來完成幻想的道具。
是一種純粹的無差別作案。
這也是為什麼連環殺人犯作案會越來越快,這就像是吸毒一樣,殺人的快感給他的刺激越來越短暫。
最後,便是第五個階段,衰退後崩潰。」
李海龍有些不理解:「這人連環殺人犯,會崩潰?」
陸行舟舉例:「阿美莉卡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殺人犯,泰德·邦迪。
就是因為崩潰後殺死了一名12歲的小女孩,警方在他汽車裡發現了大量的犯罪證據,給他定的罪。
幻想型連環殺人犯有一個致命弱點,舊的作案體驗會快速脫敏,必須不斷提高暴力強度,才能獲得同等快感。」
李海龍點點頭:「我讓人去搜查魔術舞台。」
小孫警員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隊長:「隊長,這些話記嗎?」
莫隊長語氣急促:「廢話當然記了!」
莫隊長心理感嘆,和重案快反組一起辦案,跟看擦邊視頻似的,大篇幅的需要打碼。
這真不是請什麼祖師上身了?
專業分析犯罪嫌疑人心理的許慧,和站在船頭試圖從江豚嘴裡獲得口供的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