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煙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的花園裡,那棵櫻花樹還在。
春天的時候,粉色的花瓣會飄滿整個院子。
她以前最喜歡坐在這扇窗戶前看書,江宸予有時候會在樓下叫她。
「雲煙,下來吃飯了!」
那些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死了,他卻還活在過去。
蘇雲煙抹掉眼角的淚水。
不對,她不能這樣下去。
她是來復仇的,不是來懷舊的。
既然江宸予不讓她上三樓,那她就更要去看看。
說不定那裡藏著什麼重要線索。
當天晚上,蘇雲煙等江宸予睡著後,悄悄推開房門。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戶灑進來。
她躡手躡腳走上三樓。
書房的門沒鎖。
蘇雲煙小心翼翼推開門,借著月光摸索著找到了檯燈的開關。
燈亮的瞬間,她愣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書房?
分明就是一個紀念館!
牆上貼滿了她的照片,從小時候到長大,從生活照到藝術照,密密麻麻鋪了整面牆。
書桌上放著她用過的鋼筆,書架上擺著她看過的小說。
甚至連她高中時寫的日記本都在這裡。
蘇雲煙走到書桌前,看到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翻開第一頁,是他們的合照。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江宸予帶她去遊樂園拍的。
照片裡的她笑得很甜,江宸予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一頁頁往後翻,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他們曾經的美好。
遊樂園、電影院、海邊、雪山……
他們去過的每個地方,都有照片為證。
翻到最後一頁,蘇雲煙看到了一張她從未見過的照片。
那是她葬禮那天拍的。
照片裡的江宸予站在她的墓碑前,神情憔悴,眼中滿是痛苦。
照片下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雲煙,等我。
等我?
等他什麼?
蘇雲煙心跳加速,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趕緊合上相冊,想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
蘇雲煙僵在原地,背脊瞬間僵硬。
江宸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可怕。
「我說過,這裡不讓你進來。」
她緩緩轉身,看到江宸予站在門口,神情複雜。
月光從窗戶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你…」蘇雲煙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驚訝嗎?」江宸予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他的動作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蘇雲煙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桌。
身後是她的照片和回憶,眼前是深不可測的江宸予。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我想念她。」江宸予看著牆上的照片,語氣淡漠,「想念死去的蘇雲煙。」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蘇雲煙的心裡。
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卻說想念死去的她。
多麼諷刺。
「她已經死了。」蘇雲煙努力控制聲音,「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意義?」江宸予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或許沒有意義,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走到相冊前,輕撫照片上少女的臉龐。
「她死的時候,我不在身邊。」
「她生前最後一次給我打電話,我因為在忙工作沒有接。」
「她留下的最後一條信息說想見我,我卻以為只是小孩子的任性。」
蘇雲煙心臟猛地收縮。
她想起了那個夜晚。
渾身是血地躺在醫院裡,拼命想要聯繫他,告訴他真相。
可他的電話始終是忙音。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陪蘇雲雪挑選婚紗。
為了和她妹妹的婚禮,他錯過了她的最後一面。
「如果我當時接了電話…」江宸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懊悔,「如果我去見了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蘇雲煙緊咬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說,你當時就算來了也沒用。
蘇雲雪和那些人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這裡,沉浸在回憶里?」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是沉浸。」江宸予搖頭,「是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她回來。」
蘇雲煙心跳驟停。
江宸予轉過身,深深看著她。
「你知道嗎,駱雲煙?」
他的眼神太過犀利,仿佛要看穿她的靈魂。
「我總覺得,她還活著。」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雲煙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知道了?
不可能,她偽裝得這麼好。
「你…你為什麼這麼想?」她勉強擠出聲音。
江宸予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書架前,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當年車禍的調查報告。」
他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頁。
「現場發現的血量,不足以致死。」
「而且,屍體有被火燒過的痕跡,DNA檢測結果存在疑點。」
蘇雲煙瞳孔收縮。
這些她都不知道。
當年她僥倖被救,醒來後駱家告訴她蘇雲煙已經死了,她從未想過去查證這些細節。
「你懷疑有人偽造了她的死亡?」
「不是懷疑。」江宸予合上文件,「是確信。」
「蘇雲煙沒有死,她只是換了個身份活著。」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蘇雲煙。
「比如說,成為駱家的繼承人。」
蘇雲煙瞬間僵硬。
他真的知道了!
可她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她還要替死去的父母報仇,還要讓那些害死她的人付出代價。
「你的想像力真豐富。」蘇雲煙努力保持鎮定,「我只是恰好長得像她而已。」
「是嗎?」江宸予逼近一步,「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知道這個房間的布置?」
「什麼意思?」
「今天下午你進房間時,沒有絲毫驚訝。」江宸予的眼神銳利如鷹,「甚至直接走到了她最常坐的位置。」
蘇雲煙心中警鈴大作。
她確實沒有控制好表情,太過熟悉這裡的一切了。
「還有你身上的味道。」江宸予又近了一步,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是茉莉花香,和她用的香水一模一樣。」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蘇雲煙身體不自覺顫抖。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沉穩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