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逾目光掃過她,又看向院內,語氣帶著他慣有的漫不經心和一絲欠揍的挑剔。
「無事,孤剛辦完差,恰巧路過這裡,順便看看你這小院子。」
他一邊說一邊環視一圈,語氣中還有些嫌棄。
「你這院子布置得甚是……清簡,想不到京城有名的富商竟有如此雅致。」
齊逾說話時候的語氣別提有多欠揍了,可身份地位在那裡。
李知安被他這莫名其妙又帶著點評的態度噎了一下,但礙於身份,還是側身道。
「寒舍簡陋,恐污殿下尊目,殿下若不嫌棄,請進。」
齊逾毫不客氣地抬步走了進去,春夏和春桃識趣地退下,並關上了廳門。
春桃得知來人是太子,心中還暗暗慶幸方才沒有得罪這位。
齊逾踱步走進正廳,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素雅的帷幔,簡單的家具,幾盆綠植點綴,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整體透著一種低調的雅致。
「孤還以為,你這般能賺銀子,屋裡定是堆金砌玉,俗不可耐。」
齊逾走到一張紫檀木小几旁,手指拂過上面擺放的一隻素白瓷瓶,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
「沒想到,品味倒還不算太差,勉強能入眼吧。」
李知安被他這毒舌評價氣笑了,忍不住回敬道。
「殿下過獎,臣女這點微末品味,自然比不上東宮瓊樓玉宇,金碧輝煌。」
齊逾挑眉,似乎很享受與她鬥嘴。
他正要再說什麼,李知安恰好移動腳步,準備去給他斟茶。
然而,她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細小滑溜的東西,隨即便是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事發突然,齊逾幾乎是本能反應。
他一個箭步上前,長臂一伸,精準地抓住了李知安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帶。
一時情急之下,齊逾力道不小,李知安被他拉得向前踉蹌一步。
非但沒有穩住身形,反而因慣性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齊逾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攬住了她的腰背,兩人瞬間緊密相貼。
時間仿佛凝固了。
李知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隔著衣料傳來的溫熱體溫,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屬於他的淡淡沉香氣。
齊逾的手還牢牢地握在她的手腕上,另一隻手則箍在她的腰後。
這姿勢,曖昧得令人窒息。
李知安臉上瞬間飛起紅霞,心跳如擂鼓。
齊逾低頭看著懷中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顏,那雙總是沉靜或帶著譏誚的眼眸此刻因驚嚇而微微睜大,透著一絲難得的慌亂。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廳內落針可聞,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
最後還是齊逾率先反應過來,猛地鬆開手,如同被燙到一般後退一步。
隨即又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咳,你這院子不光品味差,連地面都不平,孤想起來還有事,先走了。」
他的聲音帶著緊繃和慌亂,甚至不敢再看李知安,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廳門。
李知安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紅暈未消,心跳依舊紊亂,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一時間竟有些茫然無措。
過了好一會兒春夏才從外面走進來,望著齊逾消失的方向一邊開口問道。
「小姐,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怎的慌裡慌張就走了。」
李知安這才回過神,頗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太子殿下日理萬機,有事便離開了。」
春夏點點頭,等她視線落到李知安的臉上時,還被嚇了一跳。
「小姐,你臉怎的這麼紅,」說著還上手去探了探李知安的額頭,「也沒染上熱病啊。」
李知安忙用手捂住臉頰,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沒什麼,可能是方才有些熱。」
春夏疑惑地撓了撓頭,這廳里明明挺涼快的呀。
李知安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說身子不適便躺上了榻,春夏撓撓腦袋,但也沒多問。
好的,這是對李憐音後續行動的詳細擴寫:
李憐音在趙家「靜養」了幾日,待胎象徹底穩固後,趙崔氏便如同解開了枷鎖一般,開始了日復一日的磋磨。
晨昏定省、立規矩只是尋常,動輒尋些由頭讓她抄寫女誡、佛經,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加之府中用度因李知安搬走了不少東西而越發拮据,吃穿用度大不如前。
李憐音名義上是侍郎夫人,實則連個體面的頭面首飾都難有,日常飲食也清減寡淡。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聽著趙彥之沉睡的鼾聲,巨大的悔意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她不得不承認,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上一世,趙家分明是如日中天,哪裡是眼下這般光景。
她重活一世,費盡心機搶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的泥潭。
「若當初沒有去招惹趙彥之,沒有設計陷害李知安,以她相府嫡女的身份,什麼樣的好姻緣找不到?哪怕太子妃之位,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李憐音在心中暗暗想著。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讓她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扭曲的嫉妒。
憑什麼她李憐音要在這泥潭裡掙扎,而李知安那個賤人,卻能風風光光地和離,連陛下都對她另眼相看。
所有的風光、所有的好處,都被她李知安給占盡了。
片刻之後她又想起在相府時,小張氏時常對著帳本唉聲嘆氣,抱怨府中用度緊張,捉襟見肘。
李仲嚴雖貴為相國,但這些年並無顯赫政績,反而因諸多醜事屢屢成為朝野笑柄,聖眷早已大不如前。
那些趨炎附勢的官員也漸漸疏遠,相府門庭冷落,僅靠那點微薄的俸祿和幾處不景氣的田莊鋪面,哪裡支撐得起相府龐大的開銷和奢靡的排場?
思及此,一個惡毒的計劃在李憐音心中逐漸成形。
翌日,她精心裝扮了一番,乘著馬車回到了相府。
好巧不巧的是,李仲嚴今日休沐在家。
他正在書房練字,聽聞李憐音又來了,心中厭煩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