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久別勝新歡
小夏起草了邀請函的措辭,秋豐改了幾個字之後,列印出來,直接對摺後,用金色絲線將它系在邀請函內封上。
秋豐拿了三張出來,鄭重其事把名字填寫上去。
這三個人,他得親自去邀請。
他瞥了一眼身後,他的行李箱還擺放在那裡,這幾天跟打仗一樣,回來都沒進家門。
秋豐伸了個懶腰,不能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扛,他看向小夏,「明天你去找顧依然,她那還有一些庫存電腦,讓她配一台高配置的台式機,直接帶到廠里去,先放在廠長辦公室。」
「好的,那,多少錢合適?」小夏問道。
秋豐微笑,「讓她贊助。」
小夏愣了一下。
秋豐接著說道:「就跟她說,今年發行的殺毒軟體,我直接把她的公司抬頭也印上去。」
小夏立即明白了過來,嘴角揚起,「秋總,她要是不肯怎麼辦?」
「小夏啊,你要學學老宋,要是老宋在這裡,他會怎麼說?」
小夏思忖著,腦子轉的飛快。
「鈴鈴鈴」
電話響了,秋豐拿起電話,【燎原科技。】
【我,老宋,秋哥你在公司啊?】
秋豐樂了,果然說曹操、曹操到,這句話誠不欺我。
不等秋豐說話,他就接著說了,【房子搞定了,本子要下周才能辦下來,這速度還可以吧。】
【厲害啊,不愧是老宋。】秋豐誇獎道。
老宋嘿嘿一笑,【客氣客氣,剛剛你猜我見了誰?】
【快說,別打機鋒。】
【我不是想找家工程隊嘛,就想著咱項目的乙方,蕪城建工,他家肯定有人手啊,然後我就去了,剛好遇到他們的頭,那個叫施建工的,這人大氣,給我安排了幾個人,眼下正在拆舊【————
秋豐很滿意,薅羊毛這上面大家果然是相通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工錢還是得出。】秋豐叮囑道,施老闆大方是他的事情,下面做事的人還是要打點好的。
老宋笑道:【放心,工錢說好了,那個木工跟水電工挺不錯,手上活做的很穩。
等你下次過來,給你一個嶄新的分公司。】
秋豐有些感慨,這家底子總算是有了薄薄的一層了。
老宋接著說道:【邵敏軍這傢伙還是有點子文化的,他幫我面試了幾個人,我覺得不錯的,都記了下來,你哪天過來?再掌掌眼?】
【你拿主意就行,人品最重要,畢竟咱不能時時刻刻盯著。】
【放心吧,我看人賊他麼准,等分公司的裝修搞定,我就回來了。】
【裝修要多久?】
【我們這種工裝,很快的,說好一周,二樓沒咋動,就讓木工把門窗修繕了一下,搞了幾個柜子,樓上可以住人,回頭咱哥倆不用住賓館了————】
老宋絮絮叨叨說了一通,突然問道:【秋哥,你看女人眼光不錯,你覺得萬虹這人咋樣?】
秋豐呼了口氣,【姑娘沒問題,你不行。】
【我咋不行了?我告訴你,我胸口能捶大石!】
【要是她想結婚呢?】
【那就結唄。】
【那為啥雲音姐不行?】
對方沉默了,半響說道:【我老覺得我配不上她。】
【行吧,你想清楚了就好,還有,你們兩地分居,想到解決方法了嗎?】
【當然是她辭職來我們江城。】老宋一副想當然的語氣說道。
秋豐也不勸他了,他高興就好,趁年輕還能試錯,等過了四十,那就懸了,【老宋,12月2號,廠子開業,你趕得回來嗎。】
老宋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行,必須得回來。】
電話掛了,秋豐拿好邀請函,收拾了一下,跟小鳳打了聲招呼:「我先出去一趟。」
校園內,一派冬日的景象,臨近傍晚,陽光越發的稀薄,風吹到身上,涼颼颼的。
上周秋豐沒去鍛鍊,這段路,他乾脆跑了起來,見縫插針給自己來點強度。
一路跑到系裡,這才停了下來,把邀請函交給李老師。
「李老師,2號剪彩你得來。」
李老師一口答應了下來,「剪彩,當然沒問題,你還請了誰?」
「我的直系領導柯主任,還有一個是我未來老丈人。」
李老師樂了,伸手拍了拍秋豐的肩膀,「可以啊小豐,老丈人都搞定了。」
「這幾天再冰在你那裡,學會了不少人情往來,懂事了很多,讓你費心了。」
秋豐笑道:「小師妹天資聰穎,跟我沒啥關係,全靠老師基因好。
李老師心裡很受用,嘴上卻謙虛道:「主要是像你師母。」
果然,再睿智的人,一談到小棉襖,分分鐘淪陷。
「對了,你上次說,你想考駕照?」李老師問道。
「對,最好能直接拿證。」
李老師看了他一眼,「你會開?」
秋豐點頭,「技術過得去。」
李老師嘖嘖舌,「你前幾屆一個學姐,在馬陸開了一個駕校,電話給你,你自個兒問去。」
他把電話號碼報了一遍,她叫常榆,這名字秋豐聽李老師談起過,腦子裡過了一遍,秋豐好奇問道:「常師姐不是去國外了嘛?她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離了婚,拿了一筆錢,就跟人一起合夥搞了個駕校。」
「你給她打電話,別沒事提這個,揭人家傷疤————」
秋豐點頭,「放心吧,這點腦子我還是有的。」
李老師手頭上事情多,秋豐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了。
下了樓,太陽已經沉下去一半了,宛如半個蛋黃,掛在天際。
秋豐踏著餘暉往公司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了馬達的轟鳴聲,「嘎吱—」一聲,停在他不遠處,「這位男同志,請留步。」
秋豐扭頭。
落日的最後的餘暉映照在姜小然明媚的臉上,髮絲都帶著幾縷暗金,有些毛茸茸的落入秋豐的眼裡。
他的心裡有些發癢。
姜小然嘴角揚起,眉眼像是靈動的山水畫,每一幀如此好看。
秋豐雙手插袋,湊近車旁,「這位女士,莫非見我長得帥,想要個聯繫方式?」
「哎呀,被你看穿了。」姜小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演不下去了,上車,姜老師帶你去兜風。」
秋豐立即屁顛顛地繞過去,坐到副駕駛位,「姜老師,還得回公司拿一下我的行李箱。」
「你這學生,就是事情多。」姜小然演戲演上癮了,鬆開剎車,離合輕抬,一腳油門,車子朝前駛去。
「今天怎麼想著來接我?」秋豐問道。
「培訓結束了呀,你不想我來?」
「你不要誣陷我,你等著,我把心掏給你看————」
「你掏吧,我看著呢。」
秋豐:————
好在公司到了,「我去拿行李。」
過了一會兒,秋豐把行李放在後備箱,繞到副駕駛,一屁股坐了進去,他伸手在心口位置掏了掏,「哎呀,痛,太痛了。」
姜小然將車駛離原地,順便瞥了他一眼,「你就裝吧你。」
秋豐呼了口氣,把手心朝上,遞給她一個紅彤彤的紙疊出來的心。
姜小然「噗嗤——」笑出了聲音,「小豐,你學壞了。」
說歸說,她順手把這顆心收進口袋裡。
兩人半道上買了菜回去。
門打開,燈光亮起,秋豐放下剛買的菜,不等他換上拖鞋,脖子就被姜小然一把攬住,「壞蛋,走的時候不叫我!」
她還在耿耿於懷,那天上午秋豐獨自去碼頭的事情。
秋豐只覺得她吐氣如蘭,兩人近在咫尺,這哪裡忍得住,低頭就親了上去。
外套脫掉,姜小然身上的絨線衫手感極好,抬頭時,明顯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久別勝新歡。
秋豐二話不說,抱起她就往樓上走。
一時間,驚濤駭浪、更捲起千堆雪————
一層層,一疊疊,不斷的浪濤湧來,姜小然宛如一葉扁舟,無處著岸。
秋豐只覺得酣暢淋漓————
渾然不知時間飛逝。
夜半時分,姜小然慵懶無力,靠在他懷裡,清冷的月華從窗口映照過來,秋豐把被子拉上去。
遮住嫣紅與白。
「姜老師,你還能撐得住嗎?」秋豐這當下又覺得可以了。
秋豐樂了,突然想起還放在門口的那袋菜,「那你等著,我去煮個宵夜。」
夜色濃郁,燈光卻暖如星子,秋豐下樓一路把鞋子等雜物都撿了起來。
這才把門後的菜提去廚房。
切菜、洗菜,他今晚打算做餐蛋面,沒有午餐肉,就直接用買回來的梅花肉切片,稍微醃製後,入油鍋炸————
樓上傳來了洗澡的水聲,他把面煮好,放入煎好的雞蛋跟梅花肉片,最後撒上一點蔥花。
香氣四溢。
姜小然穿著家居服,頭髮濕漉漉的用毛巾包裹著,從樓上走下來。
剛到客廳,就看到秋豐已經把碗端到飯桌上了。
「哇,好香。」
兩人都餓了,吃的飛快。
秋豐吃好,伸了個懶腰,「我也去洗一下。」
姜小然莫名臉紅了起來,「那我去洗碗。」
清晨,秋豐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今天有正事要辦。
換上一身筆挺的西裝,外面套上呢大衣,腳上皮鞋擦的雪亮,一夜沒怎麼睡,秋豐依舊是神采奕奕,姜小然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
秋豐擺了個造型,「你老公帥不帥?」
姜小然眼睛一亮,「好看,你今天開會要發言嗎?」
「估計會。」秋豐也不確定。
「你等一下,我送你過去。」姜小然迅速洗漱。
兩人在小區門口買了煎餅果子,姜小然開車,秋豐一路投餵。
到了目的地,秋豐下車。
等姜小然的車子駛離了,這才抬頭看向酒店門樓。
酒店門口掛著橫幅,旁邊花團錦簇。
國際友人乘坐的是紅眼航班,昨夜到的,今天上午的會議也因此推遲到了上午十點才開始。
他看了一眼手錶,此刻才早上八點。
他順著指示牌往裡走,在門口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對方剛把他放進去,就看到從旁邊餐廳,不慌不忙走過來的龔工。
邊走還邊擦嘴,抬眼看到秋豐,笑了起來,「早飯吃了嗎?咱會議組一日三餐都包。」
他有些得意,「還是星級酒店的早餐好吃。」
秋豐看了看他身後,「早說啊,我吃過了,怎麼,就你一個人?」
「陳剛跟齊大成還在裡面吃呢,這兩個傢伙忒特麼能吃了。
「走吧,我們先去休息室,那幫老外得九點以後才下來。」
兩人往會議室方向走去。
「昨晚接機,還鬧出一個烏龍。」龔工笑道:「我跟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不是寫了個牌子嘛,進去我就舉著,結果遇到同名同姓的了,真李逵遇到假李鬼了,搞了半天才搞清楚————」
龔工揉了揉眉心,「這次開會熱鬧了,都是年輕人,一個賽一個活潑。」
秋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兩人進了會議室自帶的休息室內,坐了下來,休息室裡面設施齊全,礦泉水擺放整齊,還有飲料跟水果。
門口的位置擺放了簽到本,後面掛了會議須知。
秋豐伸手拿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龔工愜意地靠在椅背上,還等他開口,就看到休息室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學生。
「請問,這裡是會議組嗎?」男同學問道。
龔工站了起來,「對,還沒開始,你們先簽個到,進來休息一下。」
又等了一會兒,李再冰獨自走了進來,看到秋豐跟龔工在一起,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
「哎,我還尋思著,你們沒這麼早。」
她一屁股坐在秋豐的身旁,目光掃過對面的兩位學生,她自來熟地問道:「我是清大的李冉冰,你們是哪間學校的?」
「我是復大的成勇。」
「我是浙大的溫淑嫻」
那兩人一個是復大一個是浙大,這次本國的學生一共就安排了三位,都是根正苗紅的學霸。
秋豐取出名冊,核實了一下。
那三人打了招呼之後,就湊到一起閒聊了。
龔工拍了拍秋豐肩膀,「陪我抽一根。」
出了休息室,兩人走到入室花園處,一人叼著一根煙,一邊抽菸,一邊從高處往下看。
會議室在四樓,這裡屬於酒店的裙樓,大理石扶手跟地面都很有質感。
一根煙抽完,正準備往回走,突然聽到休息室那邊傳來了爭吵聲。
龔工一下子緊張起來,他是會議負責人,沒問題還好,一旦出了問題,就是他全責。
兩人快步朝著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