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台約翰迪爾收割機相當給力,每天正常一千多畝地。
這還是運糧車不會配合,總是在地頭等著收割機卸糧,要是學會工作中卸糧的話,再多幹個三兩百畝地都很輕鬆。
就這都已經讓宋正雄,耿建民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宋莊村委會作了二十天的工作部署,六千畝地可不是小數目。
前些年人工割麥時,全村老少齊上陣,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敢說全部結束。
去年,宋正雄戰友農場的三台大型佳木斯收割機,幹了整整半個月都沒有結束。
後來又找光頭劉安排了幾台拖拉機幫忙幹了幾天才結束。
今年好多地方同時進入收割期,機器更緊缺宋正雄戰友農場的地多,他就沒敢讓人家過來。
農場兩萬多畝地可都是軍隊的口糧,責任重大。
宋正雄只好找光頭劉解決,但也只要來了一台。
他都計劃好了,讓村裡的幾個廠子停幾天工,村委會庫房裡還有十幾台拖拉機閒置著呢。
十幾台拖拉機,半個月也差不多幹完了,再不濟二十天也幹完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竟然給了個大驚喜,他竟然會鼓搗這個大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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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兩天半,一半的地已經幹完了。
耿建民招招手,騎著摩托車向那排大樹的方向走去。
張為民點點頭,駕駛著迪爾收割機從地里開上了機耕道。
小鹿發動機是相當的給力,295馬力的發動機幹活不少,喝油卻不是太多,張為民相當之滿意。
這一排楊樹有年頭了,都有一人抱粗細的樣子,很高,很直。
也很霸道的攔住了大型收割機的路。
四米寬的機耕道,過了大樹就要拐彎,路口緊挨著大路一邊一株大樹,就像兩個守衛把門。
五米多寬的割台,加上外掛接近六米了,割台過不去,方向輪在後邊的主機身更拐不過去。
耿建民也頭疼了。
機器大有好處就有壞處,剛高興了兩天,這不頭疼的事就找上門了。
這一排大樹是老村長家的,那可是扶著宋正雄當上村長的功臣。
他也不敢決斷,只好安排人去叫宋正雄。
一個多小時後,在縣城談工作的宋正雄就趕回來了。
他這一次的座駕,張為民都羨慕了。
黑色桑塔納,嶄新的,二十多萬,在這個年代可是很騷包的存在。
這玩意現在在帝都,魔都這樣的大城市都能換幾套房。
宋正雄從車裡下來,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老耿,找幾個伐木工人,把兩邊的大樹鋸掉。」
耿建民一個趔趄,你說的輕鬆,要是這麼容易,我早就讓人鋸了。
「領導」,他比宋正雄年長十幾歲,但作為副手,又不敢直呼宋正雄的名字,只能這樣稱呼:
「這是,老村長家的......」
「我不管是誰家的,就算是我家的,也不能破壞村裡的大計,更何況五黃六月龍口奪食這樣的大事,伐了,有事我擔著。」
宋正雄戴上墨鏡,又鑽進了車裡,一溜煙開著倒出去了。
張為民看著機耕道揚起的塵土,暗自讚嘆:真特麼有魄力,有擔當,做人當如是。
這個時候,農村伐木還是很原始的,兩個人蹲在地上來回拉大鋸,張為民趕緊把車往後倒,一直到了一個足夠安全的距離。
四個小時後,迪爾收割機已經在地裡面開始了風馳電掣。
......
五天後,耿建民站在迪爾收割機的駕駛室門口,振臂高呼:
「我宣布,1988年宋莊村小麥收割工作正式結束。」
時間點卡的很合適,五天多點時間,苗希聖開著拖拉機也幹完了小尖莊村的六百多畝地。
張建國眉開眼笑的從小尖莊村會計的手中接過了一萬三千多塊錢,鄭重其事的裝進了背包。
宋莊村委會。
宋正雄,耿建民,村會計,張為民,苗希聖,苗希平,張建國齊聚一堂。
宋正雄感慨:
「這東西在我們村拖拉機站庫房擱置了好幾年,沒想到一朝出世,竟然恐怖如斯,大型小麥收割機,真沒有辱沒了這個名字。」
耿建民點頭稱是:
「五天,六千畝,要不是那天路過不去耽擱了半天,更快,怪不得老一輩有叫它抗麥英的,真是名不虛傳!」
張為民笑著說:
「宋叔,耿叔,看過了這機器的魅力,現在後悔了吧。
反悔還來得及,我這個人不貪心,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不眼紅。
不過你們要是於心不忍的話,施捨一台我還是會接受的。」
宋正雄看著他笑笑:
「小張,你小子不老實,這是在提醒我咱們的約定吧。
好吧,說實話,看著這機器摧枯拉朽的作業效率,我是真心後悔了。
但承諾就是承諾,我宋正雄最重承諾,一口吐沫一個釘,
當時怎麼說的,現在就怎麼辦。」
張為民笑笑:
「宋叔,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價格,但我知道約翰迪爾收割機進口價很貴的。
這三台收割機二十萬賣給我,你們確實虧了。
真賣給我,我可就沾大便宜了。」
「按正常來說,確實賣虧了。
但只要不是廢鐵價,我們就是賺的,畢竟這東西我們也沒有掏一分錢。
如果我們村還要繼續種地,我肯定也不會捨得賣。
種糧食的效益太低了,我們要做高收益的蔬菜大棚,
這個東西再好,對我們來說沒用。
對於不會操作的人來說,它其實就是就是個鐵疙瘩。」
「宋叔,村里可以安排人出去收割掙錢,也算是個增收的渠道。」
宋正雄笑了:
「小張,這個工作對你們來說,也許是個好事,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
還有個問題,這麼大的機器,有幾個村子能像宋莊一樣任它肆意馳騁。
都是一家一戶的小地塊,大部分的地都還沒有它的割台寬呢,怎麼幹活?
還有個問題,就比如今年的情況,整個豫省從南到北,從東至西所有的小麥成熟期都趕到一起了。
你們在這裡幹活的時間,別的地方也開始了,等這邊幹完,別的地方也差不多了,這機器再厲害,又有什麼用?
就這短短的個把月,算上走路的時間,人就是再能幹,又能有多少收入?」
張為民沉默了。
機器麥客走南闖北也就是掙個辛苦錢,就這短短的一兩個月小麥成熟期,有個兩三萬的收入頂天了。
他的機器幹活快,只是基於他對機器的熟悉,以及他把十幾年後的成熟工具,提前應用到了現在的機器身上。
張為民明白宋正雄話里的意思,一個人再能幹,也只有一雙手,就算累死能幹的也有限。
宋莊現在十幾家企業,幾千工人,上萬雙手,你怎麼比。
在你眼裡是寶貝的東西,人家就覺得是個鐵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