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為民騎著摩托車在縣城閒逛。
走到縣城東邊時就看見街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真熱鬧,他頓時來了興趣,一轉方向,騎著摩托車就往那邊騎過去。
一座新蓋的二層小洋樓,門前的牌子上還蓋著紅布,看來有人正在舉行揭牌儀式。
他也停下車看了一眼,人家正好揭掉紅布,「匯通酒類飲料公司」幾個字閃閃發光。
揭牌的是個精壯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
不知道是買的有點小了,還是他長得壯,反正這身西裝穿在他身上就是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這個人叫丁一秋,在西子縣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他也看見了張為民。
街上就他一個騎車的人,嶄新的摩托車,人帥車靚。
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中年漢子對著他微微點頭,張為民也微笑著報以回敬。
這年頭,騎摩托車的人不簡單,開公司的人更不簡單。
張為民不認識這個人,但知道「匯通酒類飲料公司」。
這家公司自成立起就一直是西子縣最大的酒類飲料公司,主營就是批發,而且還貼牌有了自己的商標。
這位老闆也成了縣裡有名的億萬富翁,開發了好幾個個樓盤,名下還有一家大型的的酒店,主營西子縣地方餐飲。
但更傳奇的是這位起家的過程。
80年代初,他就是個普通人,經商頭腦也一般。
最開始是拉著人力車在縣裡的酒廠裝酒,然後給縣裡的大飯店小酒館,還有各家單位餐廳送貨。
幾年後作了其它酒品,飲料之類品牌的代理商。
再然後就有了自己的貼牌商標,把一家商貿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
後來,西子縣也有很多能人異士紛紛做起了商貿公司,但沒有一家能超越他的。
小學都沒畢業的漢子,成了億萬富翁,靠的是什麼。
張為民一路想著。
無非就是兩點,過人的膽識,更早的介入。
他80年代初就開始創業了,等到了別人都看著他發財了,眼紅不已,紛紛入局的時候,已經到千禧年之後了。
這個時候,人家已經在這個行業深耕二十多年了。
渠道,人脈,財力,都不是新入局的人可以撼動的了。
現在也不晚,自己又該入局什麼呢。
二手農機市場車的設想也不錯,可以先試水。
別的呢?
出了縣城,張為民把摩托車停在古老的護城河橋頭向遠出眺望。
驚鷺,驚鷺,遠處的河灘上一大群鳥被羊群驚得飛起。
飛鳥過後那裡的一大片房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個地方?張為民忽然想起了什麼,騎著摩托車就向了那個地方駛去。
河灘邊荒廢了的大片建築,有些年不住人了。
院子的南邊就是西子縣著名的黑水河,水裡淤泥特別多,水都被染成了黑色而得名。
北邊再遠的地方就是西城村,是接近西子縣縣城的意思。
從這裡再往西幾里地就是縣城,十多年後縣城就會擴展到這裡。
這裡再往東一千多米就是一條南北走向的縣道。
這條路往南走順二級路就是雲城地區,往北走三十公里就是省城西洲市,可以說交通十分便利。
而且這條縣道90年代末就會成為全省南北的重要的大動脈,國道008就是以這條路為路基修建的。
好地方。
二手農用車市場的絕佳場所。
他又轉到這片建築的大門口,呵呵,鐵將軍把門。
大拇指粗的鋼筋大門,空間間隔不小,十歲以下的孩童都能鑽進去。
裡面的建築很多,原來具體是幹什麼的,也看不出來。
看得出很久都沒住人了,整個院子雜草叢生。
旺盛的野草都超過半人高了,估計膽子小的都不敢獨自一個人進去。
大中午天氣炎熱,河灘上除了一個放羊的男子,再也看不見任何人。
張為民掏出一包農工煙走了過去,把整包煙都給了放羊的漢子。
「大叔,打聽個事。」
「你是問這片房子吧?我看見你在這裡轉悠了半天了。」
「哈,大叔好眼力,我就是想問這個。」
「這片房子差不多四十畝地,建在不能耕種的河灘地上,屬於西城村,原來是生產隊的馬房。
81年分田到戶以後,生產隊的牲口也分給了各家各戶,這個馬房就空置了下來。
前兩年聽說有人要搞養殖,準備把這個地方買下來。
村長高興地跟什麼似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不了了之了。
空置了快十年了,你看那破敗的樣子。」
張為民問道:
「大叔,這個地方村里想賣多少錢你知道嗎?」
「這個不知道。也賣不了幾個錢。
房子都是幾十年的了,土地也是沒人要的河灘地,除了搞養殖的,誰稀罕它。
具體的事情,你可以去村委會找村長崔劉呆,他說了算。
村委會就在......」
告別了放羊的漢子,張為民直奔西城村村委會。
他也是摟草打兔子,便宜就要。
太貴就不考慮了,自己家村口現在蓋的院子也挺好的。
西城村村長崔劉呆最近有點上火。
他兒子大學畢業留在了省城西洲市,處了個女朋友。
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但女方非要在省城買房子。
省城的房子隨便是個小院子,就要兩三萬,他哪來的那麼多錢。
但他的外導槽兒子卻鐵了心的非人家不娶。
最近跟他鬧彆扭,連家都不回了。
老婆也給他甩臉子。
還村長呢,幾萬塊錢都沒有。
老崔氣的摔了碗。
老子只是個村長,又不是財政局長。
正坐在辦公室里生悶氣呢,就看見一輛嶄新的摩托車開進了院子。
跟人家比,他那個老掉牙的建設80簡直就成了破落貨。
張為民點頭打招呼:
「你好,我找崔劉呆村長。」
「我就是。你是?」
「崔村長你好,我叫張為民,喬李鎮鎮張莊的,是個養牛的。
最近想擴大養殖,正在找合適的地方。
村南黑水河邊哪個院子?」
「啊,那個院子就是我們西城村的,你是想租,還是準備買?」
張為民想先探探底,笑笑說:
「當然是租了,養殖風險大,賠了就連底褲都沒了。
租花費少點,相對來說......」
崔劉呆眉頭微皺,搖搖頭:
「不好意思啊,那個地方我們想一次性解決問題。
只賣不租。」
NN的,賣了還能解解我的燃眉之急,租管個屁用。
崔劉呆如是想。
張為民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哎呀,崔村長,不能通融嗎,我資金有限,買的話......」
崔劉呆頭搖的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為民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然後一跺腳咬牙說:
「怎麼賣?」
崔劉呆小眼睛馬上就瞪得溜圓:
「那個院子不到四十畝地,還有不少的建築。
破是有點破了,修繕一下還可以用。
村裡的意思是最少五萬。」
崔劉呆明顯是開的口子大了,但誰讓你想要呢,咱就是坐地起價。
張為民搖頭:
「村長,一塊地基才一兩百塊錢,就那個破地方這麼貴?」
「小伙子,帳不是這樣算的。
你是買來搞養殖的,養殖就是生意,是跟經濟掛鉤的,那就不屬於住房用地了。
不信你出去問問,哪個地方能給你批那麼大一塊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