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決定把這件事忘掉。
當挨過迴旋鏢之後,就該把被迴旋鏢的事給忘掉。
『翻譯:吃一塹之後吃一塹,然後再吃一塹。』
系統翻譯完了,末了還要再補一刀。
『小饞貓騙吃騙喝這一塊。』
白欒:……
系統的話疑似有點密了。
祂的語言系統最近是不是偷偷更新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補丁包?
他選擇無視祂,轉向更令人愉快的方向。
星和三月七還站在他面前,一個抱著攝像機,一個對她眨著眼睛,一臉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的表情,正在等他開口。
「在我來之前,你倆在這幹嘛呢?」
「沒什麼,就是在討論一些關於攝影的技巧。」
三月七配合地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
「攝影技巧?怎麼想著研究這些了?」
白欒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三月七研究攝影他理解,她本來就是列車上最熱愛記錄生活的那個。
但星也在研究……
那就有點新鮮了。
星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秒開戰鬥臉:
「那當然是因為,為了在拍整活視頻的時候,扮演好一位攝影師啊。」
她頓了頓,像是在強調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整活,我是認真的。」
白欒聞言笑了出來。
星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堅定,語氣鄭重,仿佛在陳述一項值得為之奮鬥終生的事業。
這種把整活上升到哲學高度的天賦,確實是她獨有的本事。
「我說你那攝影技巧是哪來的,原來是從三月七這學的。所以,你們在討論什麼?」
「沒什麼,我們在練手保持手感,正在討論空間站里哪些值得一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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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星從三月七手裡接過攝像機,鏡頭對準白欒,咔嚓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成像,滿意地點點頭。
「這張該叫《我的神人叔叔》。每次路過空間站,我都感嘆,要是神人叔叔在裡面就好了。」
『要不你現在轉行賣牡蠣?』
白欒在心裡給系統翻了個白眼。
「……你神人叔叔一開任意門就能到你身邊,在你嘴裡怎麼跟你很久才能見我一次一樣。」
說完,他好奇地湊了過去,低頭看向攝像機的屏幕。
「你們都拍了哪些地方?讓我看看,我挑幾張塞給空間站宣傳部去。」
「空間站還用招生嗎?我看大家進站的欲望都挺高的。」
星一邊說,一邊把照片往前翻。
白欒把他們拍的照片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次,然後抬起眼,用一種審稿人的語氣給出了評價:
「這裡面沒有出現黑塔女士我很不認可。你們需要黑塔女士來增加這組照片的含金量。」
三月七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無奈:
「咱也不是不想拍,只是不太敢邀請黑塔女士。最近咱看她挺忙的,就算仗著列車的交情硬求她拍,最後也只能得到一個敷衍表情的黑塔女士吧……」
白欒想了想,覺得在理。
大黑塔敷衍人的時候從不掩飾,你讓她拍照,她會配合,但那個表情就像是被迫簽一份她不感興趣的論文,眼神里寫滿了你做這種沒意義的事的時間夠跑完三組實驗了。
再加上昨晚的事,他覺得自己最近還是少刺激大黑塔比較好。
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在大黑塔眼裡像是個活體阮·梅特質糕點,不用吃,不用碰,看一眼就會生效。
以前不是這樣的,而且白欒也記得自己和以前沒什麼區別,所以對於大黑塔的變化他還是有點摸不清頭腦的。
系統這次沒開口,祂知道為什麼,但祂不說。
嗯……
拍不了大黑塔,但是可以拍拍黑塔人偶。
當然,白欒這麼決定不是因為他活體糕點的效果不對黑塔人偶生效。
恰恰相反,效果對人偶是加倍生效的。
都是黑塔,但人偶少了本體那份自控力,多了幾分不加克制的坦率。
不過萬幸的是,大黑塔在人偶里加了個閾值,數值到了自動休眠。
昨天晚上她就抵達閾值自動進休眠模式了來著。
算算時間,現在也該醒了。
況且黑塔人偶本身也懂攝影,把她拉進來,也算是貼合主題。
他在通訊器上簡短地發了個消息,沒過多久,黑塔人偶就邁著輕快的步子從走廊拐角出現了,臉上帶著笑容,順理成章地加入了討論。
四人就如何拍照展開了討論。
「我覺得敘事性拍照要比單張照片有趣得多。」
「敘事性?怎麼個敘事法?」
「幾張照片拼在一塊,幾張照片拼一塊能比單張照片更能展現故事感。」
「哦?這還蠻有意思的,感覺和漫畫分鏡一樣。」
星在一旁托著下巴聽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提議道:
「既然都已經像漫畫了,不如再加點配文。」
星這麼一提議,一個點子立刻從白欒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星,眼睛微微發亮:
「來拍一組梗圖?」
星秒懂。
她看向白欒的眼睛在零點幾秒內也亮了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惺惺相惜的眼神,像兩個終於找到同類的冷笑話愛好者。
梗圖拍攝正式開始。
白欒一手握成方向盤,另一手指向前方,表情端著一種嚴肅的認真,看向星:
「是這裡拐彎嗎?」
星低頭盯著手機,單手舉著擺了擺,語氣隨意:
「不是,下一個彎。」
白欒點頭:
「OK。」
腳下一踩,身體微微前傾,把油門踩到底的慣性。
星收回視線,又仔細看了一眼手機屏。
忽然,她的表情在幾張照片內完成了一整套轉換。
從隨意到驚覺,從驚覺到急迫,猛地伸出手,用力朝前一指:
「就是這裡轉彎!」
白欒的眼眶驟然睜大,瞳孔地震,雙手握住方向盤,猛地來了一個老奶奶駕校考試同款雷霆大轉。
晃動的鏡頭,模糊抖動的兩人,逐漸快被甩出去駕駛室的兩人.JPG
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門之外,風吹起他們的頭髮和衣擺。
星重新爬進駕駛室,看向白欒:
「我們拐過這個彎了嗎,叔?」
白欒大半個身子掛在了車門外,只剩一隻手倔強地拉著方向盤。
他的頭髮被想像中的疾風吹成了大背頭,表情嚴肅得仿佛正在執行一次軍用級別的急轉彎:
「包的。」
黑塔人偶舉著攝像機,鏡頭跟著兩人移動。
三月七站在她旁邊,雙手抱臂,表情從「看著他們鬧」的縱容,逐漸過渡到「你們還能更離譜一點嗎」的無奈。
現在拍完梗圖的兩個人正在回看剛才拍的照片。
星看著白欒的雷霆表情,白欒看著星的雷霆表情,兩人同時被對方的丑照戳中笑點,一個笑得捂肚子,一個笑得仰脖子。
然後又被對方的新笑出來的雷霆表情逗得更樂,笑聲根本停不下來,開始在走廊里產生回音。
三月七在心裡下了定論。
這倆真是一對天打五雷轟般玩得到一塊去的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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