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吐出一句連自己都聽出沒什麼底氣的話:
「等、等我想一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我忽略的地方。」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把這件離譜的事情從頭到尾重新推演一遍。
既然自己的記憶沒出問題,那自己確實沒有真正進過翁法羅斯。
系統都擔保了,雖然祂平時不靠譜但在這類事情上從未掉過鏈子。
可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總不能翁法羅斯有個本地人長得和自己一樣吧?
真有這種巧合嗎?
誇張哦,現在迴旋鏢都已經有野生的了嗎?
現在都不需要人扔了嗎?
大自然會自動生成迴旋鏢然後精準地拍在自己後腦勺上?
這個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迴旋鏢製作廠嗎?太可怕了吧?
『還不快說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我感謝個錘子大自然!這是好事嗎?
不對,在這之前有件事必須說清楚。
白欒把揉太陽穴的手放下來,表情變得嚴肅,伸手指著星手機里的那個疑似自己的翁法羅斯本地人,鄭重其事地開口:
「不管你們信不信,這人不是我。」
「不是叔?」
星聞言收回了手機,把它拿近了一些,湊到眼前仔細瞧了起來。
她的視線在手機屏幕和白欒臉上來回切換了好幾個回合,又在腦中仔細回想了一番自己這幾天在翁法羅斯里和他相處時的每一個細節。
最後她抬起頭,語氣肯定地給出了最終判決。
「這就是你。」
「什麼這就是我!這就不是我!」
白欒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冤枉。
大黑塔這時候也好奇地走了過去,偏頭看向星手機里的照片。
她只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白欒,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當我瞎嗎的直白:
「這不就是你嗎?」
螺絲咕姆也湊了過去。
他的光學傳感器在照片上聚焦,做了幾幀快速比對,然後給出了他嚴謹確定不移的結論:
「確認:這確實是你。」
「不兒,那真不是我啊!就算你們說他是我,你們也得解釋解釋,我是什麼時候進去的吧?」
白欒雙手一攤,提出了個疑點。
這個疑點確實是成立的。
白欒提出的確實是個實實在在的疑點。
大黑塔和螺絲咕姆在這個問題之後都陷入了沉思。
但星沒有陷入沉思。
因為星是實打實地和這位叔相處了一段時間。
他是不是叔,我還不明白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星再次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必勝的篤定,那氣勢儼然像是掌握了決定性證據的檢察官。
「那你怎麼解釋他長得和叔你一模一樣,而且性格也一樣,幹的事也都像是叔會幹的事?」
星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列舉,每一條都像是在加固她那份此人就是叔的定論。
「你是說,那傢伙和我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一模一樣。」
星搖了搖頭。
白欒剛要鬆口氣,她就補上了致命一擊。
「那不就是叔嗎?」
「……」
白欒沉默了一陣。
連性格都一樣嗎?
一個和自己長相一樣、性格一樣、行為模式一樣的人,在翁法羅斯里和星相處了好一段時間。
而星,這個對他熟悉到不行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好吧,現在我開始感覺有點害怕了。」
他這話是發自真心的。
但隨即他反應過來,抓住了星話里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等等,你是說,你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
「對啊。一開始我見到他,還以為是長著熟悉面孔的陌生人呢。
這麼些天相處下來,我確認了,他就是叔,百分百的。」
星點著頭,語氣從篤定進化成了堅不可摧。
「先別說他是我了。現在你叔我就站在你面前,我說他是假的。」
眼見星又想反駁,白欒先抬手打斷了她,做了個你先別急的手勢。
「你先別急,聽我說。別讓這件事更加複雜了。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我們快點把這件事搞明白,好嗎?」
星點了點頭,暫時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你說你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你沒有什麼發現嗎?」
既然對方不是自己,是別人盯著自己的臉,那他就不可能真的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還能是個天天盯著自己看,能完美複製自己一言一行的人假扮的自己?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還說啥了,給他了。
但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聽到白欒這麼問,星仔細回想了一番。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腦中快速翻閱著這些天的記憶片段。
然後她的眼睛一亮:
「有發現!」
白欒的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發現?」
白欒還以為在自己的提示下,星想起她之前忽略的,對方的古怪之處。
「我發現他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白欒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才浪費了一個非常寶貴的提問機會。
就在這時,螺絲咕姆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白欒先生,你確定這個疑似你的存在不是你嗎?」
「我確定,那不是我。」
白欒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星,又問道:
「提問:星,你確定這個人和白欒一模一樣嗎?」
星這次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用力地點了下頭,用一個最簡潔的動作給出了她最篤定的答案。
螺絲咕姆聽完這兩個確定,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穩:
「那他現在還在翁法羅斯嗎?」
「還在。只不過上次分開行動了,如果他不是叔的話,那我現在也不知道他的位置在哪了。」
星想了想又補上了後半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雖然我還是認為他就是叔的意味。
「感謝你的告知。我想我會找到他的。」
螺絲咕姆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安靜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欒奇怪地看了螺絲咕姆一眼,有些想不明白他現在問這個幹什麼。
螺絲咕姆此刻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這裡有野生白欒可以抓欸。
還好來之前隨身帶了麻袋。
當然,作為一個體面的機械貴族,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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