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音收到刻律德菈的命令之後，轉頭看向白欒。
她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溫和的笑意，但右手已經抬了起來，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一個標準的劍指。
她的動作精準，迅速兩下輕戳落在白欒投影的肩頭。
「我盡力了，凱撒大人。」
做完這一切之後，海瑟音收回手，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些被回憶觸動的輕柔。
「這讓我想起了大洋遊俠還在的時候，我們總是如此。」
刻律德菈聞言冷哼一聲，把頭微微偏向一邊。
「誰會懷念一個動不動冒犯自己的傢伙。」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生氣，但每一個字都缺少真正憤怒該有的硬度。
對此，白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用想，亞克肯定和她們有過一段經歷。
從這些稱呼和互動來看，亞克可能在翁法羅斯里扮演過不少角色。
一員衝鋒陷陣的猛將，一位算無遺策的謀士，甚至有可能還跑去當過她們的廚子。
他和這些黃金裔的關係不是泛泛之交，而是一起經歷過某些重要的事，產生過真實羈絆之後才會有的默契。
但這些都是亞克做的，並不是自己做的。
自己只是給了亞克一個想幹什麼都行的許可，然後祂就在這裡活成了柏埡。
自己想解釋也不太好解釋。
要和她們解釋什麼叫切片，又要解釋自己和切片之間那種既相連又獨立的關係。
這一解釋起來就沒完沒了，而且還會暴露亞克的存在。
而且從剛剛開始，大黑塔就一直用一種你和她們很熟是吧的不妙眼神盯著自己。
不安，非常的不安。
先找一個能讓她們快速理解、接受眼前這個和她們熟知的柏埡無比相似的人並不是柏埡的解釋吧。
可說起來簡單，這種解釋不好找啊。
就在白欒還在腦子裡推演各種解釋方案的可行性時，刻律德菈已經扭頭看向了他。
她的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一位王爵在面對故人時特有的直來直往：
「你和我們告別之後，都經歷了什麼？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之前不還是有實體的嗎？還有，你怎麼和天外來客以及來古士扯上關係了？」
面對刻律德菈接二連三砸過來的問題，白欒稍微思索了一番。
來古士，嗯，來古士……
然後他抬起頭，表情無比認真，一字一頓地說道：
『來古士自己知道這事嗎？』
別吵系統，我在給隊友上羈絆buff呢。
『6』
他頓了頓，隨後又補充道：
「他害得我不得不以現在這個樣子見你們，還害得我丟失了不少記憶。」
海瑟音聞言看向白欒，那雙一直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認真。
「你還……記得我們嗎？」
「很遺憾，海瑟音小姐。我只記得你們的名字和樣貌了。」
白欒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地誠懇，這不算全假，他確實知道她們的名字和樣貌甚至是背景故事，但卻不是從他們本身那裡知道的。
這個答案似乎讓海瑟音有些難過。
她原先因為見到故人而上揚的嘴角緩緩平復了下來，那雙眼睛裡的光也黯了半分。
將喜悅取而代之的是些許失落。
她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戳過白欒肩頭的那兩根手指，像是在回憶什麼。
刻律德菈沒說什麼，只是沉默著盯著白欒的投影看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冷靜、銳利，然後她開口問道：
「你被他殺了？」
雖然自己有給對方扣黑鍋的意思，但這個扣的太狠了。
「呃……雖然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像是鬼，但並不是鬼。
我沒死，活得好好的。以後你們可能還會見到我，那時候，我估計也想辦法找回記憶了。」
白欒儘可能給她們之後再遇到柏埡打了個補丁。
刻律德菈盯著白欒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比對眼前這個人的表情和他說話的方式，比對她的直覺和她的記憶。
隨後凱撒做出了判斷：
「你沒說實話。」
不兒，這都能看出來？
亞克，你真就完美複製粘貼是吧？
白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是沒說真話。但是我沒說真話的部分，不是你想的那一塊。其實……」
刻律德菈擺了擺手，打斷了白欒。
「不用多說了。我什麼時候用你顧及我的心情了？戰爭有生有死，這是我遲早要面對的。如果連這些都不能從容面對，怎麼能稱得上君王？」
她抬起頭看向白欒，她已經通過自己的腦子，把整件事理清了。
只不過是按著一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前因後果來理的。
「斬立爵，你的帳我記著，算他頭上。回頭我幫你討。」
白欒看著她。
這位凱撒大人用一種毫不拖泥帶水的效率把責任劃分得清清楚楚。
白欒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雖然我沒有與你們相處的記憶，但我很慶幸柏埡能有你們這些夥伴。相信你們的存在會是柏埡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說到這，刻律德菈扭頭看向大黑塔和螺絲咕姆。
她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但語氣里多了不少信任：
「你們之前和我說那麼多，試圖獲取我的信任，還不如直接帶斬立爵來一趟。
他的這張臉，可比你們所說的東西有可信度多了。」
聽到刻律德菈這麼說，大黑塔和螺絲咕姆的目光同時投向了白欒。
不是，我…我能說我也是剛知道自己在黃金裔這邊的榮譽值這麼高嗎？
真是百口莫辯吶。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回去繼續給來古士添點堵了。」
他決定用戰略性撤退來暫避這場越來越複雜的社交風暴。
「先別著急走。我還有話和你說。」
大黑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欒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
「史蒂芬應該到了。你這次回去應該能看見他。」
聽到這一句，白欒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代碼特攻的天才，終於到了。
自己單挑來古士雖然不落下風，但總是陷入消耗戰，來古士仗著主場優勢一直和他打拉鋸。
現在史蒂芬來了，局面就從一對一變成二打一了。
「哦？這麼說，可以圍毆來古士了。那我更要趕著回去給他添點堵了。還有別的事呢？」
大黑塔搖了搖頭。
在得到她的回覆之後，白欒的投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在白欒消失之後，大黑塔轉向了刻律德菈。
她的目光在那個戴著王冠的女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
「關於他，也就是你眼中的柏埡，你了解多少？」
「想問什麼就開口問吧，不用繞彎子。我們現在有著相同的敵人，是同盟，情報理應共享。」
刻律德菈雙手抱臂，語氣直白。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對柏埡的女粉絲團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