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腦袋裡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剛剛划過,白欒的動作已然如行雲流水般銜接而上。
在星那柄燃盡周遭空氣的炎槍即將抵達前的那一瞬,白欒的身體展現出了驚人的柔韌性,左腳高高揚起,鞋底帶著沉悶壓抑的破風聲,精準又勢大力沉地踏在了炎槍的銳利槍尖上。
砰——!
這一腳蘊含的力道仿若山嶽壓頂,蠻橫無匹地將炎槍向前狂飆突進的凌厲勢頭生生截停。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槍尖竟被他直接一腳踏入了合金鋪就的地板深處,激起一圈細碎的火星與金屬碎屑。
這一腳的數值滿滿,整柄炎槍在這一瞬間化作蹺蹺板,白欒腳下的力道與星前沖的慣性交織,硬生生將槍身的重心強行扭轉成了前重後輕。
星只覺得雙臂驟然一震,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上揚力,連帶著她緊緊握住的厚重槍柄一起高高翹起,整個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這股反作用力直接拋飛向了半空。
失重感驟然襲來的剎那,星在那短暫的滯空時間裡明顯愣神了幾秒。
但她的戰鬥本能讓她瞬間甦醒,她沒有絲毫遲疑,果斷鬆開槍柄。
借著這股將她推向高空的上升余勁,她在半空中輕盈舒展地做了一個完美的後空翻。
身體在失重的氣流中翻轉,當身位堪堪轉到最高處,視線開始呈現頭朝下的倒懸姿態時,身位已經來到了白欒的身後。
看準這電光石火的轉瞬時機,星的左手一翻,一頂同諧禮帽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純粹龐大的金色同諧之力猶如實質般附著在禮帽的邊緣,伴隨著破空之聲,星將其當成了一枚致命的迴旋飛鏢,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甩向了白欒毫無防備的後背。
白欒連頭都未曾迴轉一下,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
他只是隨意地向後一探右手,修長的五指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飛旋而來的禮帽邊緣。
就在禮帽與他手掌接觸的瞬間,那原本耀眼奪目的同諧力量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一聲脆響,如同脆弱的碎玻璃般轟然崩解開來,化作點點金色的螢光,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星一個輕巧的後空翻穩穩落地,她抬起頭看著白欒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頂凝聚了她全力一擊的禮帽。
看來之前自己操心叔完全是多餘的。
現在自己手裡只有羽毛筆了。
欸,等等?
棒球棍是什麼時候滾到自己腳邊的?
阿哈:BD
阿哈:去,星,全力肘他!
阿哈:哈基維利當初肘我的時候可沒收著力!
星:……
這事你都摻合,你敢再無聊點嗎?
星雖然嘴上吐槽了一句,但還是彎腰一把撈起腳邊的棒球棍,順手挽了個漂亮的棍花,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戰鬥姿態。
白欒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個手持棒球棍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灰毛少女身上。
他輕笑了一聲,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將方才接住的同諧禮帽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朝著星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點頭示意。
星:?
怎麼突然觸發了角色的待機動作?
白欒完成先禮後兵之後,趁著星因為疑惑而短暫愣神的幾秒鐘里,他的手腕輕輕一抖,將那頂禮帽隨手往高空之中一拋。
剎那間,那頂禮帽在星的正上方轟然炸開,化作了漫天絢爛的鐘表小子的煙花圖案。
隨後在煙花當中,無數頂一模一樣的禮帽攜帶著浩瀚如海的同諧力量,如同傾盆而下的流星雨一般密密麻麻地墜落而下,劈頭蓋臉地砸向中央的星。
不兒,這不是我的招嗎?
為什麼你能用鐘錶匠的力量啊!?
別以為這樣我就沒招了!
心中的吐槽欲如同噴涌的火山般壓抑不住,但身體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星雙眼緊盯著落下的流星雨,雙手緊緊握著棒球棍,身形在密不透風的攻擊縫隙中猶如靈巧的浣熊般騰挪閃現,向著白欒沖了過去。
看著迎面撲來的星,白欒不慌不忙,腳步微錯,右手精準無比地反手一把握住了斜插在地板深處的炎槍槍柄,隨後將其拔了出來。
原本因為能量耗盡而有些沉寂下來的炎槍,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呼喚,驟然被點燃,熾紅色的烈焰順著槍身瘋狂蔓延,爆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
隨著他隨意地揮舞,空氣中被撕裂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熾熱火焰軌跡。
炎槍在白欒的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最終被他單手斜指地面,火星四濺。
他微微抬眸,視線鎖定在那個已經衝到自己身前帶著一往無前氣勢的星。
星驚恐地發現,白欒的嘴唇在火光中微微翕動,吐出一句:
「炎槍,衝鋒!」
「怎麼全是我的招和我的詞啊!」
看著那刺來的搶尖,熾熱的炎槍光芒幾乎照的她睜不開眼睛,星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好邊吐槽邊憑感覺向前揮了一棒。
轟!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大衝擊力如海嘯般迎面撲來,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與此同時,手中的棒球棍分明傳遞出了一種結結實實擊中目標的沉悶觸感。
她猛地睜開眼睛,炎槍並未刺向她,從她的頭頂上方越過,自上而下刺入了後方。
顯然,在千鈞一髮的最末端,白欒收住了力道,並且調整了槍尖的方向。
那麼,自己剛才那一棍子,究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什麼東西上……?
星的目光從炎槍上移開,看向了白欒,他察覺到星的目光之後,他笑了笑。
「倔驢,你還真打算去接這一槍啊?」
「對……對不起啊叔!我、我剛才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沒把你打傷吧?要不要緊啊?」
此刻的她,活脫脫就像是一個在嬉鬧時沒把握好分寸,不小心把長輩弄傷而內疚得快要哭出來的小孩。
白欒沒說什麼,只是手鬆開了炎槍,隨後那隻手接住了從空中落下的禮帽,將其按在了星的腦袋上。
「叔能有什麼事?難不成你要我在這給你上最後一課?」
「……」
星吸了吸鼻子,抱著膝蓋坐在原地,陷入了沉默,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躍躍欲試光芒的金眸此刻有些黯淡。
「你接下來的台詞……該不會是想要說『這就是最後一課』了吧?」
她的聲音悶悶的,畢竟她和白欒現在的姿勢,方才那柄烈焰升騰的長槍位置,簡直和最後一課的PV中空之律者和姬子的位置如出一轍。
你要是說白欒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