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散盡,混沌虛空重歸寧靜,紫竹峰,清風依舊。
玄陽子踏空歸來,落在竹林之間,望見顧長歌正倚靠在長椅之上,神色閒適。
玄陽子略一沉吟,還是開口問道:「長歌,方才你准許仙域年輕一輩前來玄黃曆練,仙域之人剛剛兵臨我界,你為何還要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顧長歌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望向遼闊山河,淡淡一笑:「一味閉關自守,時間久了,玄黃眾生便容易安於一隅,看不到天外的廣闊。
放他們小輩過來,彼此多一些交流,也給此方世界一點外部壓力,有競爭,才有成長。」
玄陽子聞言心中豁然,沉默片刻,再次看向顧長歌,神色鄭重,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火熱:
「長歌,仙域之事已然了結,宗門上下,人和物資皆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動身,啟程前往天界。」
顧長歌聞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遠方,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散,出現在蒼雲界上空。
遠處,那扇永久穩固的虛空之門靜靜懸浮,門戶流轉幽瑩微光,一道道古老的空間道紋在門扉表面緩緩沉浮,兩界通道安穩如常。
虛空之門前方空地,十萬弟子列陣肅立,如同萬頃青松,巍然不動,不少年輕弟子雙拳微微攥緊,胸膛微微起伏,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滾燙激動。
無數個日夜,他們只隱約聽聞天界的隻言片語,如今終於要踏向那片天外之地,心底滿是憧憬,又夾雜一絲面對未知前路的忐忑不安。
五大老祖、各峰峰主、長老立於隊伍最前方,神情肅穆,卻掩不住眼底那一抹熾熱的光芒。
顧長歌立於高空,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十萬弟子,看到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看到那一雙雙充滿嚮往的眼睛。
他微微頷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出發。」
兩個字,乾脆利落。
十萬弟子齊齊抱拳,動作整齊劃一,一隊又一隊,井然有序地踏入那道懸浮在虛空之中的巨大門戶。
光華流轉,時空交錯,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跨越了無盡的距離,當眾人再度睜開雙眼時,眼前天地豁然鋪展。
山川自然生成,長河倒掛天穹,一條條雄渾厚重的天脈好似真龍,在地底蜿蜒奔騰,漫天靈霧幾乎凝結成實質。
四周本源靈氣澎湃如潮,天地道則清晰可感,每一縷氣流都蘊含著無上大道真意。
五大老祖立於隊伍最前方,此刻齊齊身軀一震。
他們已是半步通天之境,距離那一層門檻只差一線,此刻在天地間流轉的大道真意衝擊下,通天桎梏直接被打破,瓶頸徹底鬆動。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動。緊隨其後,不少弟子也情不自禁身軀震動,瓶頸同樣隱隱有鬆動之感。
無數弟子瞪大雙眼,呆呆地凝望這片壯麗無邊的天地,忍不住低聲驚嘆此起彼伏:「這就是天界嗎!」
就在這時,顧長歌的身影出現在眾人前方,他負手而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這不是天界。」
眾人一愣,眼中滿是疑惑,不是天界?那這裡是……
顧長歌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這是我青玄宗在天界的駐地,滄元道域。」
「滄元道域……」眾人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神色依舊茫然。
顧長歌點了點頭,雙眸望向遠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底氣:
「天界遼闊無邊,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浩瀚,而這滄元道域,是我偶然所得的一方道域。此地天地本源充沛,大道循環自成一體,足夠我青玄宗在此紮根立足,繁衍生息。」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眾人,眼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從今日起,這裡便是我們在天界的家。」
話音落地,全場默然,無盡震撼席捲每一個人心底!
他們本以為此番舉宗飛升,只是踏入天界闖蕩,至多尋一處地界暫時落腳,步步紮根,從未奢望過,能擁有一方獨屬於青玄宗的完整天地。
便是玄陽子,心中有所準備,長歌提供的立足之地定然不會寒酸,但此刻依舊被這番話語震得心神激盪。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這片浩瀚天地,又看了看腳下堅實的大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長歌,你是說,這滄元道域,是獨屬於我青玄宗的?」
顧長歌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頭,語氣篤定:「千真萬確,道域的一切,盡歸青玄宗。」
玄陽子深深呼吸,眼中滿是震撼與動容,之前還在心裡盤算,到了天界之後,百萬人該如何安置,能不能找到一塊足夠大的立足之地,現在看來,還擔心個屁!
此方道域,足以讓青玄宗脫離諸天紛爭,萬世不倒!
顧長歌目光隨即轉向身旁一眾峰主、長老,開口吩咐道:
「還請各位長老帶領門下弟子,四下踏勘一番,熟悉這片道域的山川地脈,挑選適宜的位置,營建宗門大殿、開闢洞府,安頓好所有人。」
一眾峰主長老齊齊躬身領命,同一時間,顧長歌忽然抬手,朝著滄元道域大地深處遙遙一指。
十條極品天脈化作流光沒入地底,下一刻,整片道域猛然一震!
一股遠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天地本源靈氣,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
天地之間的靈氣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原本就已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的靈霧,此刻更是翻湧滾動,化作一片片靈雨灑落而下。
無數弟子猝不及防,被靈雨淋了個滿頭滿臉,卻只覺得渾身毛孔舒張,不少弟子連忙就地盤坐,體內功法自行運轉,周身氣息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這是……?」
玄陽子看著這濃郁的靈氣,失聲驚呼,然而還未等他說完,顧長歌翻手之間,一枚枚儲物戒指出現在他掌心,隨手拋向了他。
「這裡面是一些丹藥,品階尚可,分發下去,助弟子們儘快適應此地的天地法則,穩固修為。」
玄陽子接過一枚儲物戒指,神識探入其中,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戒指之內,一排排的丹藥堆積成山,成片的丹丘連綿起伏,整片空間都被丹藥填滿。
每一顆丹藥都圓潤飽滿,僅僅是神識掃過,玄陽子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精純、浩瀚、不含一絲雜質。
隨便拿出一顆,都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丹藥強出無數倍。
他抬起頭,看向顧長歌,又看向廣闊無垠的滄元道域,再低頭看向手中的儲物戒指,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長歌……」
「嗯?」
「這就是你說的,在天界勉強算站穩了腳跟,有個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