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立刻激起全場譁然。
「憑什麼?!機緣現世,有德者居之,什麼時候歸鎮岳天朝私有?」
「仗著勢力強橫便想獨吞至尊遺存,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各方強者紛紛出聲駁斥,言語交鋒,唇槍舌劍,虛空之中火藥味越來越濃重,隱隱便要大打出手。
一名性子急躁的天王后期強者實在按捺不住,不願眼睜睜看著機緣被鎮岳占下。
他怒喝一聲,周身雄渾磅礴的天王道力轟然爆發,一步踏出,便打算強行衝破界壁,搶先踏入那片至尊殘界。
狂暴的道韻順著他的身軀向外翻湧,滾滾威壓直衝向殘破小世界的入口,可就在他的半隻腳掌即將跨過混沌豁口的剎那。
異變陡生!
整座殘破小世界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界壁之上無數裂紋同時擴張,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
大片大片的虛空碎片剝落崩解,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小世界內部噴涌而出,仿佛整座世界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那名天王后期強者臉色驟然大變,心頭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機感。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周身溢散而出的天王大道之力,正和這片殘界殘存的道紋發生猛烈衝撞,像是火星落在了裝滿火藥的木桶之上。
只要他再往前寸許,本就本源破碎的小世界便會被徹底引爆。
一旦界體崩碎,狂暴無序的空間風暴將會橫掃一切,身處爆炸中心的他,首當其衝,必將被湮滅之力撕成碎片,連一絲逃生的機會都不會擁有。
「不好!」
他驚呼一聲,哪裡還敢有半分踏入的念頭,猛地收住向前衝出的身形,體內運轉到極致的天王修為強行回落,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氣血翻騰,連連向後暴退數十里,才堪堪停下。
他退出的一瞬間,小世界的震顫才緩緩平息,裂紋的擴張也漸漸停滯,重新恢復先前那種緩慢而不穩定的狀態。
他心有餘悸地望向那依舊不斷震顫、裂紋還在緩緩蔓延的殘破天地,後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方才只差一步,他便要和整片秘境一同化為虛無。
全場所有人都被這突發一幕驚得安靜下來,剛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氣氛瞬間冷卻。
玄天聖宗的一位天王境巔峰強者眼神一凝,也暫時壓下了動用武力強奪的心思,方才那一瞬間的異變,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難看至極,盯著那座小世界,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一個至尊遺藏,此至尊小世界本源早已崩毀,根本承受不住天王境的衝擊。
天王境強者一身道力太過狂暴,一旦踏入,必將引爆界體!界毀天崩,到時候小世界之內的至寶、還有我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天王境進不去?」
「那豈不是說……只有天王境以下才能入內?」
「難怪鎮岳天朝天王遲遲不動,他們恐怕早就知道這一點!」
無數道目光齊齊投向鎮岳天朝陣營,果然,那名王袍老者面色平靜,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他確實知道,當初斥候發現這座小世界時,他便親自來探查過,試探之下差點引發小世界崩碎,從那以後,他便明白,這座小世界,只有天王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踏入。
所以他才一直暗中破界,打算派遣麾下精銳天驕入內取寶,卻沒想到動靜鬧得太大,引來了各方勢力。
既然這個秘密已經瞞不住了,他索性不再遮掩,緩緩開口:
「既然諸位都看到了,那老夫也不妨明說,這座小世界,天王境以上入內,即刻崩碎,誰也活不了。唯有天王境以下之人,方能進入。」
此言一出,各方護道者面色皆是微微一變。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鎮岳天朝要強行清場之際,那王袍老者卻忽然話鋒一轉,臉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過,老夫方才也說了,此秘境最先由我鎮岳天朝軍士探查發現。但至尊遺藏現世,乃天下機緣,老夫若強行獨占,倒顯得鎮岳天朝小家子氣了。」
「既然天王境以上無法入內,那便各憑本事,天王境以下,皆可入內。誰能從中得到機緣,便是誰的造化。」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譁然,各方護道者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鎮岳天朝,竟然主動讓出了入內資格?
「鎮岳天朝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有詐,絕對有詐!」
「管他有沒有詐,先進去再說!」
短暫的驚疑之後,各方勢力也顧不上多想,紛紛催促自家天驕朝著裂隙涌去。
而那名王袍老者,則不動聲色地側過頭,朝著大皇子劉昊的方向,微微使了一個眼色。
劉昊面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這一步,他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目光掃過身後早已列陣完畢的數萬甲士,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全軍聽令,隨本王入界!」
「是!」
數萬甲士齊聲應喝,鐵甲森然,殺氣沖天。
劉昊一馬當先,玄金皇袍獵獵作響,周身皇道威壓滾滾翻湧,大步朝著裂隙走去。
他身後,數萬鎮岳天朝精銳甲士如同潮水般湧向裂隙,其中天君境、天君巔峰的將領更是數以百計,密密麻麻,看得各方勢力眼皮狂跳。
「該死!鎮岳天朝這是早有預謀!」
「他們數萬甲士里天君及以下占了九成,天王進不去,反而是他們占了大便宜!」
「難怪那老東西故作大方,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們!」
各方護道者臉色鐵青,卻已經來不及阻攔,鎮岳天朝大軍已經開動,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裂隙。
「快!讓自家天驕跟上!別讓鎮岳天朝搶了先機!」
「都進去!能搶多少是多少!」
漫天遁光再度亮起,各方天驕在護道者的催促下,爭先恐後朝著裂隙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裡面的寶物就被鎮岳天朝搬空了。
人群偏僻的角落,一身普通少女樣貌的凌曦冷眼望著潮水一般湧入秘境的鎮岳大軍,又看向至尊空間,心底戰意升騰。
她不敢再多耽擱,身形一閃,借著紛亂的人流掩護,悄無聲息地匯入流光,向著混沌裂隙掠去。
遠處骨霧深處,蕭若白六人看著凌曦動身,彼此對視一眼:「跟上。」
蕭若白低聲叮囑一句,眾人盡數收斂全身氣息,化作六道幾乎無跡可尋的暗影,隔著一段安全距離緊隨其後,一同踏入了那片震顫不休的至尊殘界。
界壁之外,各方護道者目送自家天驕魚貫而入,神色各異,卻無人離去。
至尊遺藏現世,天王境以上無法入內,他們守在外面,既是威懾,也是接應。
但更重要的是,消息必須傳回去。
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不動聲色地退至人群後方,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動法訣,一道細如遊絲的靈光沒入虛空,轉瞬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一時間,人群中數道身影各自施展手段,有的捏碎傳訊玉符,有的以秘法烙印虛空,有的祭出巴掌大的傳訊飛梭,化作流光遁入天際。
無數隱秘傳訊穿梭天地,朝著荒域各個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