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探子、長老、宗主心神震顫，紛紛遙遙望向那片灰霧籠罩的禁地。
可厚重的輪迴迷霧隔絕一切窺探，任憑他們用盡天眼、推演卜算，只能感知到那不斷震盪的恐怖道息，根本看不清禁區內部的分毫戰況。
南境各方勢力人心惶惶，原本太華天宮征伐九曜天宗帶來的戰火壓力，這一刻竟被這禁區大戰的異動壓了下去。
輪迴禁區內，廝殺依舊慘烈。
轟隆！轟隆！轟隆！！
一聲聲爆炸連綿不絕，響徹整片輪迴禁區。
可是生死境的道則，在不朽力量面前，存在著一道天塹鴻溝。
無論何等精妙強大的功法，輸出的力量，一旦接觸對方那一層薄薄的不朽光華，威力便會被大幅度削弱。
打在對方殘破的軀體之上，僅僅只能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連傷到對方都做不到。
反觀那殘缺不朽的存在，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力。
輪迴禁區大地大塊大塊的翻滾崩塌，一座座遠古山嶽平地消亡，錯亂的時序到處肆虐，一會兒此地化為億萬年的遠古荒原，一會兒又變成深不見底的黑淵。
整片絕地，被這場大戰攪動得徹底瘋狂。顧長歌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
噗！！
又一記不朽道拳重重砸在顧長歌的肩頭，巨大力量爆發，顧長歌整個人再度被狠狠砸飛出去，重重砸進一座地下岩層深處。
輪迴之主身影，緩緩懸浮在半空，眼眸落在渾身染血的顧長歌身上，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古老，仿佛穿越了萬古時光。
「小小的生死境，竟然能夠承受我如此多的攻擊而不死，你的肉身，倒是頗為不凡。」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顧長歌僅僅只是一隻耐打的螻蟻。
漫天塵土緩緩散盡，顧長歌自巨大的深坑之中緩緩站起身來。
他一身白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好幾處地方被不朽道力撕裂，肌膚之上布滿細密的裂紋，金色鴻蒙神血順著傷口緩緩流淌。
好在鴻蒙神體再生能力無比強橫，體表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可那一縷侵入體內的不朽道則卻極為難纏，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破壞他的肉身本源，需要消耗大量生死道力才能夠一點點壓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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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心神沉重到極點，鴻蒙神體全開，鴻蒙原始訣催動，自身所有手段全部打出，依舊被對方死死壓制。
對方乃是殘缺不朽，又坐擁輪迴禁區本源主場，繼續這樣正面纏鬥下去，就算鴻蒙神體再能扛，也總有本源耗盡的一刻。
他深吸一口氣， 神識掃向系統空間之中靜靜躺著的十張無敵體驗卡。
突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如此，正好試試你的威力！」
「系統，使用無敵體驗卡！」
顧長歌話音落下的瞬間，體內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破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他神魂最深處噴薄而出，如同沉寂了無盡歲月的火山驟然爆發，瞬間席捲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道韻。
那是超越一切的力量，凌駕於萬法之上，俯瞰諸天、主宰萬物。
顧長歌渾身一震，受傷的身軀瞬間恢復，鴻蒙聖體的光芒重新亮起，卻比之前璀璨了何止萬倍。
周身氣息瘋狂翻湧，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力量，在他周身交織成一片無上神環。
他緩緩站起身來，每一步踏出，整片輪迴禁區都在震顫，時序亂流在他腳下紛紛平息，仿佛天地萬物都在向他俯首。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無垠的力量，心神大定，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仿若自己回到了無敵領域之內。
那是一念之間，天地萬物盡在掌控的感覺，是舉手投足，諸天萬界都要臣服的感覺。
仿佛自己就是大道本身、就是萬物之源、就是一切法則的終點。
而此刻，對面輪迴之主已經徹底僵住。
他軀體上的不朽道骨都在微微震顫，那兩團如同神火的瞳孔死死放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極致驚駭。
他能夠清晰感知到，眼前這個剛剛還被自己壓著打的生死境小輩，此時此刻身上爆發出來的力量，已經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
他怔怔望著顧長歌，那雙蘊含萬古滄桑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極致的震驚。
「這……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他聲音發顫，渾身氣息劇烈波動，輪迴道韻在他周身瘋狂翻湧，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不斷萎縮、消散。
他那殘破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飛速倒退，心底生出源自道魂深處的恐懼。
方才的從容、高高在上，蕩然無存。
他修行無盡歲月，從凡人一步步證道不朽，見過無數強者，領略過無數大道，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力量。
那是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修士，而是大道本身。
他殘破的不朽道基瘋狂運轉，周身輪迴道韻暴漲，化作層層疊疊的防禦壁壘，試圖抵擋那股壓迫感。
可那些壁壘，在顧長歌的氣息面前，層層崩碎、消融、湮滅，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渺小到可笑。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嘶聲怒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證道不朽，哪怕殘缺，也終究是不朽境的存在。可此刻，他面對顧長歌，卻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凡人時代，面對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哪怕自己恢復全盛時期，在這股力量面前，也只是一隻螻蟻。
顧長歌沒有回答他，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平淡：「剛才打爽了吧？」
那道身影瞳孔驟縮。
「現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