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主的龐大身軀，在這一腳之下，直接炸開！
億萬歲月碎片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屑，灑落在茫茫虛空之中。
然而，僅僅過了三息。
那些四散飛濺的歲月碎片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瘋狂倒卷而回，重新凝聚、組合、拼接，轉瞬之間，輪迴之主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虛空之中。
「沒用的，吾乃不朽，就算你能一次次打碎我的道軀，也無法徹底斬殺不朽！」
輪迴之主沉聲低吼，不朽傲骨仍在，縱然連連受創，也絕不低頭求饒，他再次轉身，拼盡本源向著遠方遁逃。
顧長歌默然追上前， 一指點出。
轟——！！
輪迴之主再次炸開。
重組。
又一拳。
……
輪迴之主每一次重組，氣息便衰弱一分。
他周身的輪迴道韻越來越稀薄，不朽道基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那些歲月碎片凝聚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數十次後，他重組的時間，已經從三息變成了整整三十息。
輪迴之主半跪在虛空之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整個人的氣息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但他依然沒有低頭。
他抬頭，望向顧長歌，目光中帶著不屈與瘋狂：「我說過，你殺不了我，我是不朽！」
顧長歌看著他，終於開口：「是嗎？」
他抬手，五指張開，向著輪迴之主遙遙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輪迴之主全身，他周身的輪迴道韻被徹底壓制，不朽道基瘋狂震顫，連重組肉身的力量都被禁錮。
輪迴之主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來自道魂深處的戰慄。
他拼命掙扎，想要運轉不朽道力，卻發現自己的不朽道基，在顧長歌那股力量面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根本無法動彈。
「你……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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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聲怒吼，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顧長歌沒有說話，他緩緩收攏五指。
咔嚓——！！
輪迴之主的不朽道基，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一道裂痕，自他道基深處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輪迴之主渾身劇烈顫抖，他感受到自己的不朽本源正在飛速流逝，那些他賴以存續的歲月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崩解、消散。
他的軀體開始崩潰，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顱，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白色的光屑，消散在虛空之中。
他拼盡全力想要阻止，卻發現無濟於事。
「不……不！！」
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聲音中滿是恐懼與不甘，下一刻，他的軀體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虛空之中。
輪迴禁區，歸於死寂。
顧長歌緩緩收手，目光平靜地望向那片虛空，片刻後，他淡淡開口：「別裝了，我知道你死不了。」
虛空中，一片死寂。
「你的真靈你的意志還在，只是散落在禁區各處。
好了，不朽的力量，測試的也差不多了！」
顧長歌頓了頓，「我給你三息時間，自己出來，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這個不朽真正的徹底消亡。」
一息。
兩息。
三息。
虛空之中，一道極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緩緩浮現，凝聚成一道虛幻的人影。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昔日輪迴之主的高傲，整道靈體都在劇烈顫慄，發自道魂深處的駭然，遠超一切傷痛。
億萬年以來，他受過重創、崩過道軀、哪怕被諸天強者圍攻重創、本源殘缺墜落於此，他也從未真正恐懼過。
只因為他是輪迴之主，是跨過不朽門檻的存在。
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滅而我長存，這句話，是他證道不朽那一刻起，便深深烙印在道魂深處的信念。
可今日，他第一次在這世間，觸摸到了不朽隕落的終結。
方才顧長歌那隔空一握，禁錮的不只是他的道基與肉身，更是死死鎖住了他萬古不滅的真靈本源！
他真切感知到，自己賴以存續萬古的根本，正在被強行磨滅、消解。 那不是傷勢，那是徹底消亡、萬古歸無的死亡危機！
這是他證道不朽以來，從未有過的極致恐懼與顛覆認知的震撼。
「你…… 你竟真的可以滅殺不朽？」 他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極致的難以置信。
顧長歌淡淡望著那縷顫抖的真靈殘魂：「現在，還打算負隅頑抗？」
輪迴之主虛幻的靈體劇烈起伏，心中萬般不甘如同潮水翻湧。
他執掌輪迴禁區無盡歲月，俯瞰萬古生滅，何時落到過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可死亡的威脅，沉甸甸壓在他的神魂之上，活下去，才有一切，若是真靈被徹底抹除，過往萬古修行、輪迴大道的感悟，盡數化為一場幻夢。
「我認輸，你到底想怎麼樣？」
良久，虛幻人影緩緩低頭，那一聲認輸，仿佛耗盡了他殘存的全部傲骨。
「往後奉我為主！」
輪迴之主的虛幻靈體猛地一滯。
無盡歲月以來，他超脫眾生、凌駕諸天，與天地同存，俯瞰萬道匍匐。
從來只有別人拜他、仰他、畏他，從未有一日，他需要俯首稱臣，奉他人為主！
可今日，他不僅敗了，還要將自己的萬古驕傲，親手奉上。
顧長歌靜靜看著他，手掌一翻， 漆黑古樸、布滿天道符文的大道之契自系統空間凌空飛出，在虛空之中緩緩舒展鋪開。
契約文書之上，天道道音隱隱迴蕩，浩瀚的天道威壓席捲周遭。
「此為大道之契，契約由大道本源鑄就，簽，或者死！」
顧長歌的聲音平靜傳入輪迴之主耳中。
輪迴之主望著那懸浮在半空的大道之契，虛幻靈體猛地一顫。
他能感受到，這不是尋常修士煉製的禁錮神魂的寶物，而是真正溝通大道本源的至高契約，一旦簽下，生生世世，永無反悔。
簽下契約，他等於把自己的命運完完全全交到別人手裡，可不簽，眼前便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一邊是苟活於世，尚有重歸巔峰的渺茫希望；一邊是真靈消亡，萬古道途盡數成空。
輪迴之主陷入長久的沉默，靈體明暗不定，內心正在做艱難抉擇。
顧長歌也不催促，就靜靜立在原地，任由他權衡。
過了許久，輪迴之主長長一聲幽幽嘆息，嘆息之中，裝滿了萬古歲月的驕傲、屈辱與無可奈何。
「好……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