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顧長歌有所動作，他留在厲骨體內的那道守護印記，驟然被激發！
那是他當年在天尊七重天時留下的印記，雖然受限於當時的修為，守護印記不是很強。
但以他顧長歌的手段，即便至尊境初期的強者出手，也能支撐片刻。
可這一次，印記只撐了一瞬，轟然湮滅。
顧長歌臉色陰沉，守護印記湮滅，意味著出手之人的實力，遠超至尊境初期，至少是至尊境中期，甚至更高。
顧長歌神念鋪開，試圖循著那縷傳音的痕跡反溯回去。
可那道傳音本就是厲骨憑藉奪魂術冥冥之中的聯繫，跨越無盡虛空強行送來的。
如今斷得乾乾淨淨，連方向都模糊不清，根本無從追蹤。
顧長歌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心中迅速推演。
厲骨是他安插在天樞尊主麾下的暗子，修為天尊，行事謹慎，若非遇到生死危機，絕不會冒險跨域傳訊。
方才兩件事接連發生，傳音半路被強行掐斷，加上他留在厲骨體內的守護印記一瞬湮滅。
只有一種解釋，厲骨遭遇遠超至尊層級的強敵，被對方當場制住，連印記預警的機會都被直接抹除。
仙域那邊出事了，而且是足以碾壓天尊的天大危機。
不能再等了。
如今王戰與仙域氣運相連，仙域若真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神色恢復平靜。
他看了一眼不朽道場的方向，眾人已經沉入修煉之中，他身形一晃，來到滄元道域。
那裡有去往下界的虛空之門，速度會快上很多。
滄元道域，玄陽子正在巡視宗門，卻見長歌步履匆匆，眉宇間那一絲凝重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認識顧長歌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臉上露出這種表情。
「長歌，怎麼了？」玄陽子走到近前，壓低聲音問道。
顧長歌沉默了一瞬，沒有隱瞞：「仙域出事了。」
「仙域！怎麼回事？」玄陽子沉聲問道。
「我安排人一直盯著仙域，如今他突然傳訊，只說了『仙域來』三個字便再無訊息。」
顧長歌目光微凝，繼續說道：「具體情況不明，但能讓天尊連話都來不及說完，恐怕不是小事。」
玄陽子眉頭緊鎖，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顧長歌望著他，片刻後微微點頭：「好，那就一起走。」
他沒有再多說，與玄陽子一步踏出虛空門，眼前景象驟然一變，熟悉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正是蒼雲界。
兩人沒有停留，顧長歌神念瞬間鋪開，籠罩方圓億萬里，轉瞬便鎖定了仙域方向，身形一晃，帶著玄陽子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仙域與蒼雲界相距不遠，以顧長歌的速度，不過片刻便已抵達仙域邊緣。
然而就在踏入仙域的一瞬，顧長歌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神念掃過混沌深處，赫然感知到幾道恐怖氣息蟄伏其中，每一道都深沉渾厚，遠非下界所能容納。
顧長歌眸光微冷，沒有猶豫，身形再度掠出，直撲混沌深處。
混沌深處，虛空扭曲，罡風如刀。
一道身影立於混沌之中，周身氣息深不可測，仿佛與整片混沌融為一體，他面容模糊，被一層無形的道則籠罩。
生死境！
顧長歌神念觸及那道身影的剎那，便已洞悉其修為層次。
生死境的道則波動雖然被刻意收斂，卻瞞不過他的感知，而且此人氣息渾厚，根基紮實，絕非初入生死境。
他面前，一道身影被他單手提起，渾身是血，氣息奄奄，正是厲骨。
那人五指虛握，扣在厲骨天靈之上，搜魂之術無聲無息地碾壓而過。
厲骨渾身劇烈顫抖，七竅滲血，口中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神魂防線層層潰敗，記憶碎片如決堤之水般被強行攫取。
他身後半步，天樞尊主垂手而立，姿態恭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就在此時，那人忽然動作一頓，他感知到混沌之外，有兩道氣息正急速逼近。
那人鬆開手，厲骨如同一灘爛泥般墜落在地，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
他緩緩轉身，目光穿透層層混沌，望向那兩道身影。
流光散盡，一個白衣年輕人與一位中年修士出現在混沌深處。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顧長歌，厲骨的記憶中，白衣身影曾多次浮現，與眼前這個年輕人，隱隱重合。
「你就是厲骨背後的人？」
聲音不大，卻仿佛從九天之上落下，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威嚴。
顧長歌神色平靜，並未答話，目光越過那人，落在他身後那道癱軟在地的身影上。
厲骨渾身浴血，神魂被強行撕裂過，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但還有一口氣。
顧長歌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漠然：「放心，他還沒死，不過也快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顧長歌，微微閉眼，仿佛在品味搜魂所得的訊息，片刻後，緩緩開口：
「天樞。」
天樞尊主立刻躬身：「晏滄前輩，屬下在。」
那人睜開眼，看向厲骨，語氣平淡：「這就是你派來盯仙域的人？」
「早已被人暗中掌控，你卻渾然不知。」
天樞尊主額頭滲出細汗，連忙道：「前輩容稟。屬下此前吞併五域之地，根基未穩，一直在忙於鞏固，對仙域這邊確實有所疏忽。
厲骨傳訊一向正常，屬下便未多加查驗，這才一時疏漏。」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帶了幾分惶恐。
晏滄語氣聽不出喜怒：「一時疏漏，一向正常？」
「仙域的仙脈正在復甦，氣運流轉，仙域本源正在被什麼東西喚醒，你管這叫一切正常？」
天樞尊主渾身一僵，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晏滄繼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寒意：「你可知，那顆種子是大人點名要的東西？豈能容得半點馬虎。」
天樞尊主臉色慘白，渾身冰涼，再無半分辯解之詞。
晏滄終於轉過頭，漠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你手下還有一個叫赤梟的小輩。」
「也早已被別人掌控。」
天樞尊主瞳孔驟縮：「赤梟？也被掌控了？」
他後背一涼，赤梟是他麾下最出色之人，天賦、心性、手段都是一等一的，他還想對赤梟予以重任。
沒想到，赤梟竟然也早就被人暗中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