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通達,說干就干。
林陽從那片混沌的信息海洋中抽離出來,胸膛里那股要學習、要搞懂一切的火焰,燒得他渾身發燙。
大學!
他要去上大學!
可緊接著,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該怎麼做?
上網查?找招生簡章?
林陽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半天,全是某某職業技術學院的GG,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找到。
這種設計信息差的事,哪那麼容易搜到。
尤其是在職業者這麼重要的信息上。
媽的。
一股無力感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他劃到了通訊錄,一個名字映入眼帘。
陳管家。
對了,他現在也是有管家的人了!
林陽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了電話。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被接通,一個沉穩、恭敬,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的男聲傳來。
「林少爺,晚上好。」
「陳管家,我需要你的幫助。」
林陽的聲音有些乾澀,但異常堅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陳管家那沉穩如山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少爺請講。」
「我想上大學。」
林陽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莊園夜景。
「最好的大學,這裡最好的大學。不管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
他補充了一句,斬釘截鐵。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在處理這個信息。
「好的,林少爺。」
陳管家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質疑,只是平靜地應承下來。
「請您稍等,我馬上到。」
馬上到?
林陽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套房的門鈴就響了。
叮咚。
林陽走過去,通過貓眼一看,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永遠一身筆挺管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陳管家。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林陽拉開門。
「林少爺。」
陳管家微微躬身,姿態無可挑剔。
「您剛才提到的問題,孫總之前有所預料,吩咐我提前準備了一些資料。」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麼孫晗宇!
媽的,真是老子的貴人。
陳管家走進房間,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開機,熟練地調出一個文件。
「林少爺,根據您的要求——淵域最好的大學,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他將屏幕轉向林陽。
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映入林陽的認知。
新北望城大學。
「通用簡稱,新北大,或者直接叫新北。」
陳管家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不疾不徐地解釋著。
「它位於第一戰區,在舊日北望城的廢墟上重建,因此得名。所謂北望,是人類初次踏足淵域,站穩腳跟後,提出的第一個宏偉願景——向北開拓,望斷天涯。」
林陽的指尖輕輕划過屏幕上那古樸而大氣的校徽。
那是一個由城牆、利劍和星辰組成的圖案。
「只不過,在漫長的歲月中,北望城數經災禍,其中一次更是被徹底摧毀。如今我們所知的,只有新北望城。」
「而新北大學,其前身便是最初的北望城協會,後來逐步發展為北望城研究院,北望城高等研究院,最終在近兩千年前,擴張為如今的規模。」
兩千年!
林陽的心臟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時間尺度。
「這所大學,對職業者體系的研究,始終走在世界的最前沿。據不完全統計,校內登記在冊的、年齡超過七百歲的老教授,就有三十多位。」
陳管家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砸在林陽的心上。
七百歲的老怪物……三十多個?
那都是從歷史書里爬出來的活化石吧!
自己之前對天賦的理解,對職業的認知,在這種傳承了兩千年的龐然大物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所以,無論從歷史底蘊、師資力量,還是學術成就來看,新北大都是公認的世界第一,不存在任何爭議。」
陳管家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它之下,便是所謂的『十大名校』,主要是由七大公會的直屬學院,以及三大頂級理工學院構成,並列為第二梯隊。」
「再往下,就是一個名為『墨湖聯盟』的教育聯合體,由數十所各有專精的優秀學院組成,算是第三梯隊。」
墨湖聯盟……
林陽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高考前,自己和沈冰等人討論未來的場景。
那時候,能考上一個普普通通的重點學院,都足以讓他興奮得睡不著覺。
而現在……
他竟然連墨湖聯盟都已經看不上眼了。
媽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陽在心裡自嘲了一句,但那股想要去最高處看一看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了。
他定了定神,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分數線呢?」
「由於今年的第四輪考核意外取消,所有考生的最終成績,都以第三輪結束時的積分為準。」
陳管家一邊說,一邊調出另一份數據圖表。
「根據往年的數據模型推算,今年想要進入新北大學,最低錄取分數,不會低於八十五萬分。」
八十五萬!
林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而且,這只是最低門檻,意味著你所有的專業選擇都將被動接受調劑,很可能被分到最冷門的院系。」
陳管家的話還在繼續。
「至於十大名校,分數線會略低一些,但普遍也需要五十萬分以上,才能有選擇的餘地。」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胸膛在劇烈地起伏。
八十五萬……
五十萬……
一股巨大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如果林陽沒記錯的話,他的分數是……
三十二萬分。
距離十大名校,差了十八萬分。
距離那個世界之巔的新北大,更是差了整整五十三萬分!
哇日!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天才都感到絕望的差距。
之前那股「老子有錢,捐也要捐進去」的豪情壯志,在這一刻,被這個冰冷的數字,砸得粉碎。
錢?
他是有錢。
但新北大學這種存在,是能用錢來衡量的嗎?
那三十多個七百歲的老怪物,會在乎你那點世俗的財富?
那傳承了兩千年的榮耀與規則,會為你一個人的鈔能力而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