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在哪兒？」龍尊哼了一聲。
「在你大爺爺我這兒呢，還能在哪兒。」
它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哦，他暫時不過去了。」龍尊又說。
「這小子有點事，要在外面修行一段時間。」
它瞥了一眼林陽，那意思很明顯：就是指先鋒城的事。
林陽心頭一緊。
他知道龍尊這是在幫他圓場。
修行。這個詞倒是萬能。
「新北大學那邊，你就不用等他了。」龍尊繼續說著。
「你們可以先過去，熟悉一下環境。」
「不過……反正你不是還有些事，要在御獸一脈那邊處理嗎？」
龍尊的語氣，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
林陽感到一陣無奈。
他的一切，似乎都在這條老龍的掌控之中。
從孫晗宇的陰謀，到微雨的去向，再到他自己的天賦。
現在連楚心柔的動向，它都一清二楚。
「嗯，好的，大爺爺知道了。」龍尊說。
「等我回去，再把具體情況跟你詳細說說。」
它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聽楚心柔的叮囑。
「放心吧，你大爺爺我看著他呢。」龍尊拍了拍胸脯。
那小小的龍軀，做著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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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小丫頭。」
「好好處理你的事。」
咔噠一聲。
龍尊直接掛斷了電話。
它將手機一甩，手機精準地落回林陽手中。
「喏。」龍尊飛回到沙發扶手上。
它再次盤踞下來，金色的龍瞳里，帶著一絲審視。
「搞定。」
林陽看著手機屏幕。
通話記錄顯示，通話時長，一分鐘零三秒。
他抬頭看向龍尊。
「你……」
「怎麼，作為她的長輩，我說兩句胡話也是為了她好！」
龍尊的腔調依舊理直氣壯，盤踞在沙發扶手上，一副「我為你著想你還不知好歹」的模樣。
林陽沒有接話。
跟一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龍爭論對錯，純屬浪費時間。
他默默將手機揣回兜里，那股子因為楚心柔的來電而掀起的波瀾，很快被他強行撫平。 當務之急，是變強。
是不擇手段地，抓住一切機會變強。
他有太多的事，需要變強才能去做。
他轉過身，看著那條還在為自己的機智而洋洋得意的小金龍，沉默了片刻。
「大爺爺。」
林陽的嗓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多謝。」
這兩個字，不僅僅是為了剛才那通電話。
更是為了先鋒城裡那番醍醐灌頂的點撥，為了它願意屈尊降貴，留下來充當信標的承諾。
「嘖。」
龍尊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龍鬚都撇向了一邊。
「現在才想起來謝？晚了。」
「油嘴滑舌，不如干點實事。」
林陽扯了扯嘴角。
這老龍的嘴，永遠都這麼不饒人。
不過，他今天不打算跟它計較。
「我想送你一件東西。」林陽的話語，突兀地切了進來。
龍尊那正準備繼續說教的念頭，猛地一滯。
它緩緩轉過那顆小小的龍頭，金色的龍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送我？」
它的腔調拖得老長，帶著一股子荒謬感。
「小子，你先掂量掂量自己。」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我能看得上的？」
「你那幾條狗嗎？品相還行，就是傻了點。」
黑毛它們四個正趴在地上享受重逢的喜悅，聽到這話，齊刷刷地抬起頭，衝著龍尊齜了齜牙。
一點都不帶怕的。
龍尊看得一樂。
嘟噥了一句。
「小傻狗，哈哈。」
林陽沒有理會這小小的插曲。
他迎著龍尊那審視的姿態，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一個天賦，您之前不是說要看看我的賦能連結能不能給您天賦麼。」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龍尊盤踞在扶手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
它那雙金色的龍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好奇。
「哦？」
「說來聽聽。」
林陽深吸一口氣，將那個在他心中盤桓已久，堪稱瘋狂的猜測，付諸了言語。
「【萬界通識】。」
死寂。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龍尊整個龍，都僵在了那裡。
它懸停在沙發扶手上，那副慵懶傲慢的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色的龍軀，像是變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
但是眼神中更多的，確實疑惑。
林陽平靜地看著它。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早就發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無法解釋的細節。
龍尊，懂得很多。
它的知識儲備，淵博得如同星海。
但它的「懂」，是基於自己漫長生命里的「記憶」和「經驗」。
它需要回憶，需要檢索，需要從那龐大的信息庫里，調取出相應的知識。
而林陽自己的【萬界通識】，不是這樣。
只要是萬界通識解鎖過的篇章，林陽都可以把【萬界通識】當做搜尋引擎一樣去用。
甚至於這種用法……
更像是一種……直覺。
是一種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解，就能直接洞悉事物本質的，近乎於「全知」的權柄。
這截然不同的運作模式，讓林陽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推論。
或許，龍尊自己，根本就沒有【萬界通識】這個天賦。
自己當初從它身上獲得的，並非是它的能力。
看著龍尊那副迷茫的模樣，這個猜測，得到了最終的證實。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將這個名為【萬界通識】的，自己身上最大的謎團之一，作為一個籌碼，拋到了這條老龍的面前。
他需要一個答案。
或者說，他需要一個能幫他找到答案的，足夠分量的盟友。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客廳里，只有四條大狗不明所以地，用腦袋輕輕蹭著林陽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
終於。
「你……是怎麼獲得那個天賦的？」
「你……再說一遍。」
「那個天賦，叫什麼？」
它的嗓音不再稚嫩，也不再懶散。
那是一種……混雜了極度震驚，與無法理解的，純粹的迷茫。
「【萬界通識】。」
林陽的念頭平靜，清晰，沒有任何波瀾。
「是在我與您進行賦能連結之後，從您身上反饋回來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