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恆扛著戰錘的手臂徹底僵住。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足夠塞進去一個大號燈泡。
李雲海揉了揉眼睛,看看地上的公式,又看看沙盤,最後看向林陽。
「臥槽?」周浩陽爆了句粗口,瘋狂推著鼻樑上的眼鏡。
「你們在幹嘛?」劉莉莉雙手抱頭,頭髮都被抓亂了。
「你們這是在做題嗎?」劉莉莉的聲音劈了叉。
「這就把老巢坐標算出來了?」李雲海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天恆崩潰了。
「不是!我提供的情報難道就是個引子嗎?」
王天恆指著地上那堆非人類能看懂的公式。
「大家都在同一片樹林!都被炸了飛機!」
林陽根本沒理會學渣們的哀嚎。
他抬腳踢散了地上的沙盤。
「既然技術中心確認了,那這群怪物的行動邏輯也就清楚了。」
楚心柔站起身,拍掉衣角的灰塵。
「這不是散兵游勇的野怪。」
「這是受到絕對統一控制的戰棋單位。」
楚心柔環顧四周被破壞的樹幹斷口。
「先高空精準切割飛行器,打散編制。」
「再利用大兵團在地面進行多點包抄。」
「同時用重火力進行區域強壓制。」
楚心柔語速平緩,將剛才的遭遇抽絲剝繭。
「這種毫不掩飾的狂暴指揮風格,很眼熟。」
楚心柔看向林陽。
「新北大學的戰術選修課里有這個案例。」楚心柔說。
「陳霄旬大將的成名戰法。」林陽接話。
「交叉火力覆蓋,絕對武力平推。」
「而陳霄旬的親傳弟子。」楚心柔頓了頓。
「是蘇晴。」
林陽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這就完全對上了。」
林陽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撕開包裝扔進嘴裡。
「剛才飛機被那個什麼機甲劈開的時候。」
「風太大。」
「但我聽到了一句很耳熟的台詞。」
咔嚓。
薄荷糖被林陽咬得粉碎。
「『以我殘軀化烈火』。」林陽捏著嗓子,故意拉長了音調複述。
楚心柔愣了兩秒。
「陳默?」
「滿世界找不出第二個打架還要喊這麼二逼台詞的人了。」林陽翻了個白眼。
「開個大招非得喊一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放技能。」
楚心柔整理了一下思緒。
「蘇晴的全局指揮,陳默的前端突擊。」
「軍部的背景底氣,財閥的暗中默許。」
「這是一場針對新生,或者說針對我們的,下馬威演習。」
楚心柔得出最終結論。
樹林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天恆手裡的戰錘「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沉重的錘頭正好砸扁了一隻路過的硬甲蟲。
他聽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他的大腦處理中樞已經徹底宕機。
僅憑一個「維穩力場」的名詞,加上一條狗看風景的視野。
這兩人直接把敵人的老底扒光了!
不僅扒出了指揮部在哪。
連指揮官是誰、突擊手是誰、甚至背後的政治交易都猜出來了!
不是……
啊?
他隨後想起,林陽之前有問過他是不是沒參加高考,他們確實沒參加過,也覺得沒必要……
不過從語氣來看,林陽他們參加過……
臥槽,這就是考進來的學生嗎?
你們考試的,都這麼變態嗎?
算了算了,這都是後話了……
回到現在,王天恆的臉色僵硬了。
「不是,」王天恆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是演習,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用力揮了一下戰錘,指向周圍被炸斷的樹木。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為什麼會這麼……針對我們?」
楚心柔平靜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輕輕抿起。
「因為,她想斬我的首。」
話音落,樹林裡瞬間安靜。
王天恆腦袋嗡嗡作響。
他腦袋裡全是問號。
「斬……斬誰的首?」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李雲海和劉莉莉身體微顫。
周浩陽推眼鏡的動作停滯。
楚心柔沒有解釋。
她只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划過。
一道淡藍色的光弧閃現,那是她釋放技能前的習慣性動作。
「蘇晴,」楚心柔說出一個名字。
「她是我的戰術指導老師。」
她頓了頓,收回手指。
「也是我個人指揮風格的塑形者。」
王天恆一個踉蹌。
「什麼意思?」
他大聲問。
林陽看著楚心柔。
他知道楚心柔要說什麼。
這是一個完美的「信息不對稱碾壓」。
楚心柔輕笑了一下。
「意思就是,在這場演習里。」
「她會第一時間,想方設法,清除掉所有潛在的指揮者。」
「而我,恰好就是她親手教出來的,最了解她的那個。」
楚心柔環顧一圈。
她的目光在李雲海、劉莉莉、周浩陽和王天恆臉上停留。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楚心柔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分開。
「第一條,跟著我們。」
「接受我的指揮,我們可以合力闖過這次『測試』。」
她放下手指。
「第二條,自己走。」
「你們可以免除被『針對』的風險。」
林陽一拍額頭,這是楚心柔慣用的凝聚人心之法,這丫頭要開始了。
果不其然。
李雲海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楚心柔剛才那一連串的分析。
對各大家族企業背景的了如指掌。
對局勢的精準判斷。
他再想起楚心柔之前和他們聊天的親和力。
再想起她剛爆發出的那種上位者氣勢。
還有面對墜機後的從容。
以及,能把所有信息串聯起來的智慧。
能幹!太能幹了!
他狠狠攥住拳頭。
光是楚心柔這個人。
就值得他拋棄一切,死命交好。
御獸一脈的決策者。
新北大學未來的學生團體領袖。
甚至,是未來聯盟高層的話事人。
不談林陽。
不談其他。
就楚心柔,值得他壓上所有。
他猛地向前一步。
「柔姐!」
李雲海大步上前。
他挺直腰板。
他不是蠢貨。
這份「針對」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只針對楚心柔和林陽。
他一個小小的東海重工少爺。
還沒資格被軍部盯上。
但,如果他能站在楚心柔這邊。
這份價值,將遠超他獨善其身。
「我留下!」
李雲海的話語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