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繼續傷感。
後方傳送站，已經徹底忙了起來。
光幕連續波動。
一名學生最先走出來。他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灰，背後掛著長槍，左邊肩甲少了一塊。
等候區里，幾個同學立刻沖了上去。
「老周！」
那名學生張開雙手，剛要擁抱。
一摞半人高的紙質報告，被人重重塞進他懷裡。
「歡迎回家。」
「這是空間理論作業，這是怪物結構分析，這是你欠的三份實驗報告。」
「老師說前線任務只能申請延期，不能申請作業人間蒸發。」
老周低頭看著那摞東西。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我能申請回前線嗎？」
「晚了。你的輪休手續已經通過了。」
「誰批的？」
「你導師。他還說了，休息期間時間充足，建議你把前兩版錯誤數據一起改完。」
老周抱著報告，沉默三秒。
「這家，突然也不是很想回。」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另一邊，幾名後方學生推著修復完成的空間測繪設備進入待傳送區。
其中一人還舉著終端，追在導師身後。
「老師，第十七組誤差不是我算錯，是前線坐標存在周期漂移。」
「證據呢？」
「設備過去就能測。」
傳送提示響起。
導師擺了擺手。
「先測。回來繼續吵。」
「要是我對了呢？」
「報告不用重寫。」
「那您錯了呢？」
導師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批優秀。」
學生精神一振，推著設備衝進光幕。
「老師，記住您說的！」
「路上小心，別著急，別冒進，要先活著回來才能邀功！」
怪物樣本也在不斷送回。
空間系器官進入低溫實驗室。污染結晶被隔離封存。幾箱剛採集的植物樣本連停都沒停，直接被送往藥劑學院。
隨後出來的是傷員。
早已等候的醫療組接過擔架，完成污染檢測，迅速轉入恢復區。
一名躺在擔架上的女生剛睜開眼，就被旁邊衝出的中年女人抱住。
醫療人員趕緊提醒。
「輕點，肋骨剛接好！」
女人馬上鬆手，又不敢離遠，只能抓住女兒的手。
女生咧了咧嘴。
「媽，我沒事。」
「你每次通訊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這句。」
女生想了想，不敢繼續解釋了。
傳送門恢復不過半小時，原本分成兩半的學校便重新流動起來。
有人回家。
有人奔赴前線。
有人送設備。
有人把等了二十七天的人接回來。
林陽順著道路繼續向前。
他很快發現，變化不只發生在傳送站。
基地的地面教學樓開放了三棟。原本封閉的訓練場，也拆掉了兩層臨時防護牆。
十幾名尚未完成高階覺醒的低年級學生正在場中訓練。
他們攜帶武器，卻沒有穿全覆蓋裝甲。
這在過去不可能出現。
那時後方基地始終維持最高防禦等級。課程大多設在地下。學生離開宿舍區，必須帶齊戰鬥裝備和應急藥物。
現在，附近三百公里的怪物巢穴已經被清理。
防線向外推進了七次。
曾經需要隨時撤離的區域，終於能喘口氣。
圖書館門口也換了新的開放時間。
從晚上六點，延長到十點。
兩名學生站在公告牌前討論選課。
「下學期我要轉戰場藥劑。」
「你不是準備進工程組？」
「明年再說。導師說我先把基礎補齊，畢業以後選擇更多。」
下學期。
明年。
畢業以後。
林陽腳步微頓。
學校沒有卸掉炮台，也沒有撤除地下掩體。
可這裡的人，已經重新開始談論未來，似乎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經開始從戰爭的氛圍中走出去了。
傳送站側面，幾名教師正圍著最新戰況簡報。
「真快啊，聽說第九戰區中後段的據點都建起來了！」
「昨天完成坐標校準。按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學校的考察隊就能過去。」
工程學院主任推了推眼鏡。
「我們以前估計，那裡至少還要打五年。」
旁邊的老教師搖頭。
「正常推進當然要五年。可現在的人類真不正常啊，你們想想之前，前線出了個先鋒軍，那是一群瘋狗啊！」
「巢核、污染節點、空間怪物據點。大部隊圍幾年都未必拿得下，他們進去以後，短則半分鐘，長則五十秒。」
「聽說有一次，戰報還沒送回指揮部，目標區域先沒了。」
另一人糾正。
「先鋒軍負責破點。真正讓控制區站穩的，還是蘇指揮。」
「前面一打穿，她馬上調工程隊鋪路，空間組架節點，軍團封鎖缺口。通訊、補給、防線，一個接一個壓上去。」
「少一步，打下來的地方都可能重新丟掉。」
工程學院主任點頭。
「這套推進體系，厲害的很。」
幾人說到這裡，安靜了片刻。
一名女教師看著簡報上的最高指揮官署名。
「蘇晴今年多大？」
「和大一年級學生差不多。」
「還是個孩子一樣的年紀啊。」
老教師心疼不已。
「做的卻是替全人類擔責任的事。」
林陽站在遠處。
他見過蘇晴趴在指揮桌上睡著，也見過她為了三支軍團的補給缺口罵人。
現在在這些教師口中，她已經成了戰爭重新轉向的支柱。
幾人的話題很快轉向學校剛收到的一批資料。
「舊資料庫的第三批內容核驗完了。」
「空間學院找回了十二門完整課程。怪物學那邊還翻出三百多份災變前的實驗記錄。」
「到底是誰找到的？」
「不清楚。軍部檔案只寫了先鋒軍清理目標，後勤回收。從資料中的痕跡和時間推斷，可能是黃金時代先鋒城的遺址被找到了。」
「那片遺蹟被怪物占了這麼多年，資料居然還能完整帶回來。真是撞大運了。」
林陽聽到之後一愣，隨後才想起來，是之前自己把先鋒城的資料給了蘇晴，蘇晴看來是把那些資料給到它們該去的地方了。
挺好，先鋒城那邊的資料庫也是新北分校建立的。
兜兜轉轉，終於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