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林陽嘴裡吐出，卻像兩顆重磅炸彈，在嘈雜的大廳里瞬間引爆了一片死寂。
周圍所有還在議論排名的學生，全都停下了嘴，動作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這邊。
陸景淮臉上的懶散笑容，一寸寸凝固。
他不能讓林陽每次都這麼喊了！！！
這個稱號已經快在私底下喊開了！
他屎爹名號要坐實了！
他身後的雷猛，那張憨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蒲扇大的手掌骨節捏得咯吱作響，往前踏出一步，整個地面都震了一下。
「你他媽的找死！」
林陽甚至沒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景淮。
「嗚……」
「嗚嗚……」
蹲坐在林陽身後的四條狗，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警告聲。黑毛緩緩站起，黃毛身上有奧術的光點在閃爍，灰毛的身體微微下伏，白毛則往林陽身後縮了縮，但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對面。
那是一種純粹的，源自野獸的殺意。
雷猛前沖的勢頭，硬生生被這股氣息給遏制住了。
「你再說一遍？」沈冰的聲音尖銳了起來，她無法忍受林陽用這種態度對待陸景淮。在她心裡，陸景淮是天之驕子，是未來的強者，而林陽，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廢物，一個靠出賣自己換取機會的可憐蟲。
他憑什麼？
林陽終於把視線從陸景淮臉上移開，落在了自己腳邊的黑毛身上。
他伸出手，非常認真地拍了拍黑毛的腦袋。
「黑毛，聽話。」
他的動作很輕柔，一本正經。
「那是屎，不許吃。咱們回家，我給你燉大骨頭吃，吃肉。」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雷猛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理智的弦徹底崩斷，怒吼一聲就要衝上來。
林陽小刀更是直接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夠了！」
陸景淮的聲音響起，攔住了暴怒的隊員。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這裡是考場大廳，到處都是考務人員和監控，在這裡動手，不管誰對誰錯，他們的考試資格都可能被取消。
為了一個廢物，不值得。
陸景淮盯著林陽，他想從林陽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偽裝，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但他失敗了。
林陽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任何波瀾。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淡然。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剛剛通過搖尾乞憐才獲得考試資格的人，一個被全校嘲笑的狗隊長，怎麼會有這種底氣？
難道……他的考核成績，真的很好？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陸景淮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他們冰鋒小隊，為了這次考核，準備了整整一個月。剛才的十隻三十級怪物，他們花了一小時才解決掉，這已經是他們能發揮出的最好成績，足以傲視全場。
「我們走。」陸景淮壓下心頭的火氣，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帶著隊伍離開。
沈冰憤憤不平地瞪了林陽一眼，也跟著走了。
「隊長，就這麼算了？」雷猛跟在後面，還在不甘心地嘟囔。
「一個跳樑小丑而已，理他幹什麼。」陸景淮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腦子裡卻全是林陽那張平靜的臉。
他走到排名板前，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我倒是想看看，這個狗隊長到底考了個什麼成績，讓他這麼囂張。」林小刀湊過來說道，語氣里滿是惡意。
幾人開始在排名板上尋找「破曉小隊」的名字。
從最後一名，一直找到前排。
沒有。
根本沒有「破曉小隊」這幾個字。
「哈，我就說嘛！」林小刀笑了，「估計是成績太差，連上榜的資格都沒有！說不定已經直接被淘汰了！」
蘇暖暖小聲說：「可是……我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通過了第二輪考核的……」
「通過了又怎麼樣？」沈冰冷哼一聲，「這種考核，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就行，最後一名也是通過。他肯定是拖到了最後一秒才勉強打完，那種成績，怎麼可能上榜？」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接受了。
陸景淮心裡的那點疑慮，也消散了大半。
對，一定是這樣。
那傢伙就是在虛張聲勢，用故作鎮定的姿態來掩飾自己的失敗。
「行了，別管他了。不管怎麼樣，他也完全不能和我們相提並論，不值得我們浪費時間。」陸景淮揮了揮手，帶著隊員們去休息，等待第三輪正式開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句「屎爹」和林陽平靜的臉，總是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
一直到傍晚，所有的第二輪考核全部結束。
考生們陸陸續續地離開考場，喧鬧的大廳逐漸變得空曠。
陸景淮卻遲遲沒有走。
他總覺得心裡堵得慌，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必須搞清楚！
南橋市今年有五個隊伍進了全國前三十，這五個名額被黑條遮蓋。
他百分之百確定，冰鋒小隊就在其中，而且一定是第一名。
但其他隊伍是哪些……他很想自己看一下。
雖然他們的信息加密了，可最高端的破解，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方式。
他看到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大爺正在拖地，眼珠一轉，走了過去，遞上了一包還沒拆封的華子和幾張紅色的票子。
「大爺，辛苦了。幫個小忙，讓我進去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保潔大爺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廳，心照不宣地接了過來，點了點頭。
陸景淮獨自一人，重新走回了大廳中央。
他站在那塊巨大的光幕前。
最高端的加密，往往也是採用最樸素的加密方式。
南橋市加密的方式非常簡單，就是給前五名貼了個黑色膠帶。
和學生們所想的南橋市有五支隊伍進了全國前三十不一樣。
教育部要求前三十隱藏……
南橋市估計頂多前三才能進前三十，所以打算直接物理遮住前三，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隱藏了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