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遠方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數以萬計的散人考生,開始騷動。
陸景淮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打開了他們心中那把名為「不甘」的鎖。
是啊。
公平?
當楚心柔帶著整個御獸師聯盟的資源入場時,公平何在?
當蘇晴的熱風小隊,以軍方的規格和配置出現時,公平何在?
現在,官方出來拉偏架,用一個拙劣的謊言,給殺人者脫罪,給構陷者定罪。
這算什麼公平?
這分明是權貴階層對普通人最赤裸的踐踏!
「他說得對……」
人群中,一個滿臉塵土的考生喃喃自語。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陪跑的。」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我們就要拿命去拼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另一個考生漲紅了臉,激動地喊道。
「我……我不服!」
這聲不服,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我也不服!」
「他媽的!老子不玩了!要麼一起死,要麼就干翻他們!」
「陸景淮!我跟你干!」
第一個人影,從觀望的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算我一個!」
「還有我!」
「加入天機軍!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一個,十個,一百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四面八方,朝著天機軍的黑色洪流匯聚而去。
那場面,宛如百川歸海。
原本因官方通告而軍心動搖的天機軍士兵們,看著這壯觀的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茫然和憤怒,漸漸被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被認同的狂喜。
陸景淮站在高台上,張開的雙臂沒有放下。
他帶著那抹玩味的笑意,看著那些奔赴而來的人潮,看著自己麾下士兵們失而復得的戰意。
「看吧。」
他輕聲開口,但擴音裝置將他的話語清晰地送到了每一個人耳邊。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從指揮台上走下,親自迎向了那第一個衝過來的考生。
他拍了拍那個考生沾滿灰塵的肩膀。
「歡迎回家,兄弟。」
那個考生激動得渾身發抖,熱淚盈眶。
「陸哥!」
這一聲「陸哥」,喊得撕心裂肺。
陸景淮的笑意更深了。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無論是新來的,還是舊部的。
「有些人,可能還不認識我,或者,只從官方的通告裡認識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沒關係。」
「我只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從考核開始到現在,我們天機軍的兄弟們,吃的是不是一樣的食物?喝的是不是一樣的水?」
「是!」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天機軍的陣列中爆發出來。
「我們睡覺的時候,是不是一起擠在帳篷里,或者乾脆就地躺下,背靠著背?」
「是!」
「我們面對怪群和敵人的時候,是誰頂在最前面?是誰把治療藥劑,留給了傷得更重的兄弟?」
「是我們自己!是我們天機軍!」
一個軍官模樣的考生,扯著嗓子怒吼。
他的話,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那些共同戰鬥,同生共死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所有天機軍士兵的腦海里。
那不是假的。
那種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信任,不是假的。
那種同甘共苦的情誼,更不可能是假的!
陸景淮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沒錯。」
他的音調再次拔高。
「我們沒有頂級世家的補給,我們沒有軍方特供的裝備!我們只有彼此!」
「我們同床,我們同食,我們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他們高高在上,說我們是暴徒,是烏合之眾!」
「那我就讓這群烏合之眾,把他們所謂的天才,踩在腳下!」
「我陸景淮在此承諾!從今天起,所有加入天機軍的兄弟,你們的積分,我來負責!你們的前途,我來鋪路!」
「現在,官方已經給了我們最後的期限!」
「他們想用規則逼死我們!」
「那我們就用實力,打碎他們的規則!」
他猛地舉起手臂,振臂高呼。
「明日之戰,不為排名,不為積分!」
「只為公平!」
「公平!公平!公平!」
數十萬人的怒吼,匯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音浪,沖天而起,甚至讓天空都為之震顫。
新加入的數十萬考生,被這股狂熱的氣氛徹底感染,他們跟著一起嘶吼,仿佛自己早已是這支大軍的一員。
高塔之上,反陸聯盟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瘋了……全都瘋了……」滕浩宇喃喃道。
楚心柔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蘇晴手裡的戰術板,不知何時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們都清楚地意識到。
周文淵部長的「神之一手」,不僅沒有瓦解敵人,反而給對方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助攻。
陸景淮,不僅沒有身敗名裂。
反而在所有普通考生的心中,完成了一次「封神」。
他成了反抗強權的英雄。
而他們,成了強權本身。
陸景淮站在人潮之前,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擁戴。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他體內升騰。
這就是【天機策士】。
一個能夠洞悉人心,撥弄時局,甚至扭轉「大勢」的職業。
人心,就是最大的勢。
當接近百萬人的信念與他綁定在一起時,他感覺自己仿佛能觸摸到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關於未來的種種可能性,此刻都變得清晰無比。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明日的戰場,黑色的洪流淹沒一切。
他看到了高塔之上,楚心柔和蘇晴等人或死或降的結局。
他看到了自己,最終登頂,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完美的未來。
雖然……在這片璀璨光明的未來畫卷中,依舊有一個微不可查的,如同墨點般的陰影在閃爍。
那個陰影的源頭,從他職業覺醒那天起就一直存在。
不過,那又如何?
陸景淮的自信心,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他相信自己早已處理好了一切。
那個所謂的「不安之處」,不過是勝利樂章中一個無傷大雅的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