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擅長套話的莫林將軍
「這雨下起來怎麼沒完沒了了？」
莫林站在撐起遮雨簾的營帳門口，看著外面連綿不斷的雨線，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從10月27日開始下起的雨，從最初兩日的暴雨終於演變成了現在的連綿細雨，時間也來到了10月31日，但雨依舊沒有停下。
這也使得日什切夫戰鬥群在基本擊潰了南方集團軍的主力後，也無力去追擊那些大規模潰逃的白軍士兵，只能想辦法暫時穩住控制區建立基礎防禦。
對於莫林來說他私下裡其實是比較開心的，因為這意味著他和麾下的部隊能稍微歇歇，不用繼續進攻了。
畢竟L15裝甲飛艇此時需要返回日什切夫後方進行補給和維護，而長時間下雨的天氣也讓旅屬航空隊的空中偵察時間被大幅度壓縮。
失去了這些支援後，在莫林看來進攻基本上就很難再進行下去了，尤其是在地麵條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惡劣的情況下。
雖然雨季初期的地面還只是開始變得泥濘，並未真正進入晚上凍住、白天化凍」這種循環的真正噩夢天氣，但對於重型單位的影響已經開始呈現。
最明顯的就是瓦爾基里1型」已經無法再繼續起舞」，即便是萊奧妮婭這樣的頂尖駕駛員，也必須小心翼翼地行動，才能防止陷進泥濘當中..
不過好消息是，這樣的天氣讓敵人也沒有辦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白軍第一預備集團軍的反擊步伐，也同樣在這場大雨的影響下被拖延，最終同樣進入了某種靜坐」戰爭狀態。
且不說大雨對野外紮營條件惡劣的普通步兵帶來的士氣打擊，光是越發泥濘的地面，就讓「破陣者」裝甲騎士直接開始坐冷板凳。
雖然說在設計之初，破陣者」就考慮過東歐羅巴地區特有的泥地作戰環境，所以將步進單元的接地面做得很大。
但這種設計也只能說治標不治本。
在水下強渡的時候也許還好，可一旦到了地面裝甲騎士的全部重量都壓在步進單元上後，這種重型裝甲騎士的機動性就要再次打個對摺..
這直接導致弗蘭格爾嘗試救援鄧尼金的計劃被無限期擱置，他很清楚了在失去了裝甲騎士的支援後，擊敗眼前之敵的難度又上了一個檔次。
本來他也沒太大信心，這下好了，退堂鼓」直接毫無壓力地敲了起來。
因為南露西亞志願軍」最高領導人被俘，以及南方集團軍主力被擊潰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也讓弗蘭格爾無法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軍事上..
盯著雨發了會呆，感覺整個人都跟著變潮濕的莫林也返回了身後的營帳。
營帳裡面的布置很簡單，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個桌子和兩張椅子。
一名穿著普通服裝的年輕人，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看著莫林重新走進來後，就這麼用頗為無奈的目光盯著他。
而莫林也在坐到他對面後，再一次問出了那個讓他有些抓狂的問題。
「這雨真不是你們「戰爭鍊金術士」弄的？」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們沒有辦法影響這麼大的範圍，而且持續時間不可能這麼久.
名為瓦西里的戰爭鍊金術士」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沒好氣地說道：「如果我們有這種級別的天氣影響能力，西露西亞早就被高爾察克的軍隊推平了，哪還能撐到你們薩克森人趕過來~」
「那平常年份，到這個時間點上也是這麼下的？」莫林開口繼續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把瓦西里也問住了。
因為在後者的印象里，從10月份開始雨季應該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不是上來就這麼劈頭蓋臉地一頓猛下。
「總之，這種天氣不可能是「戰爭鍊金術」能做到的.....至少我們做不到。」
沉默了片刻後，瓦西里也只能這麼有些僵硬地回答。
而他口中的我們，則是指目前還在為高爾察克、鄧尼金、尤登尼奇這白軍三巨頭」效力的「戰爭鍊金術士」。
莫林：「所以你的意思是，換做是鼎盛時期的露西亞帝國，那些宮廷法師和鍊金術士就能做到？」
「你又來套我的話了！」
瓦西里有些惱羞成怒地大聲說道，在白軍長期養尊處優而吃得有些發胖的臉上，贅肉也跟著顫了顫。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小孩所以好欺負！」
「當然不是，你看我都比你大不了幾歲，怎麼會欺負你！」莫林連連擺手。」
瓦西里盯著莫林那一臉無辜的表情，只覺得自己從未見過這麼欠揍的傢伙，可偏偏對方還是個人形怪物，就算是裝備齊全的自己，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一想到這些天的經歷，瓦西里看向莫林的表情也變得更加憤恨。
自從他和他的導師被雷霆戰士所俘虜後，就被控制在了教導部隊的營地里嚴加看管。
他們的鍊金術士長袍和隨身攜帶的各種材料，都遭到了收繳，連佩戴的一些飾物也被莫林毫不留情地下令摘走，最終給他們換上了一身普通的衣物。
由於鍊金術士的特殊性，他們對於施法材料的依賴，其實比法師要更高，而且需求的材料分量也更多。
從【情報】和【信息】解鎖的內容來看，幾平所有的鍊金術都需要先構建一個鍊金法陣作為基底，所以在沒有鍊金材料的情況下，鍊金術士基本就廢了一大半。
更不要說他們的營帳邊上，都有著雷霆戰士值班待命，只要有一點小動作，這些已經成為瓦西里噩夢的鐵罐頭就會衝進來將他們控制住。
當然，這些問題相比起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都不算什麼問題了..
自從被俘的第一天開始，莫林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和瓦西里進行愉快的溝通」。
面對這個窮凶極惡」的敵人，瓦西里一開始是完全不打算開口的，並一直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保守鍊金術士的秘密。
但對方的話就仿佛有種魔力一樣，讓瓦西里控制不住地和對方去交流。
尤其是各種對小孩和年輕人有奇效的激將法」，經常讓瓦西里忍不住在駁斥莫林的同時，讓對方獲得了一些想要的信息。
這次也不例外......
「唉，不想說就算了，不過感覺你們這鍊金術也不過如此了。」
莫林搖了搖頭，臉上也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口中的露西亞語甚至用上了一些頗具嘲諷意味的彈舌音。
「像我這麼驚才絕艷的天才終究是少數，可能露西亞的戰爭鍊金術士，基本也就是你這個小胖子的水平了，不然鄧尼金怎麼會把你們奉為座上賓呢~」
聽到這話的瓦西里直接瞪大了眼睛，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薩克森軍官，雖然他承認對方在魔法上的造詣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厚顏無恥的程度也算是前所未見了..
「你這種人放以前的露西亞帝國，會被人打死的。」
「那也要先打得過我才行，不過以目前你們展現出的東西來看，要打死我也不太容易~"
「不不不不...
」
瓦西里搖了搖頭，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對鍊金術完全是一知半解，你根本就不知道舊帝國全盛時期的戰略鍊金陣」有多麼強大，至少這種超大範圍和持續時間的天氣影響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更不要說還有「巨獸」！」
「展開說說。」
「哎呀，這個一時半會兒很難說得清楚的，而且內戰打了這麼多年，好多傳承都斷了..
瓦西里的語氣也是頗為遺憾，然後他就反應了過來。
「布列！你還說你沒在套我的話！」
小胖子的憤怒最終在飯點到來後，被送上桌的一道道肉食給壓了下去，然後化為了大快朵頤的動力。
之前在俘虜了這一老一少兩個戰爭鍊金術士後，莫林就想著要怎麼從他們身上「榨」點東西出來。
最終他也將突破口放在了類似學徒身份的瓦西里身上。
因為莫林發現這個小胖子基本沒什麼城府，相對於他那個年邁的導師，單純得和一張白紙一樣。
而對方對於食物的追求，也讓莫林展開了美食攻勢」
教導部隊的廚師團隊，本就因為莫林的緣故，烹飪技術相較其他部隊的廚師團隊要好一些。
莫林的特意要求，加上從南方集團軍指揮部繳獲的大量珍貴食材，讓瓦西里在這幾天吃得比他之前在南方集團軍還好。
而這也就成了莫林打探消息的好時機。
「你們鍊金術士是不是講究「交換」？」
「可以這麼說。」瓦西里警惕地回答道，同時暗自提高了防備。
"
莫林指了指桌上對方吃得精光只剩骨頭、魚刺的盤子，然後接著說道：「那從「交換」的角度來說，你是不是也該回答我的一些問題？」
「啊這...
」
瓦西里完全沒想到莫林會在這裡等著他，再看著對方那種你們鍊金術士就這麼不講究」的眼神後，他最終也咬了咬牙。
「行吧，你要知道什麼？」
「那麼讓我們來談談「巨獸」的內容吧~」
」
」
大半小時後，在瓦西里惱羞成怒地罵聲中，莫林一臉滿足地走出營帳，然後披上雨披朝另一個營帳的方向走去。
這處營帳同樣由雷霆戰士嚴加看守著，只不過此刻營帳門口的遮雨簾下，還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莫林一邊向笑盈盈的萊奧妮婭打了個招呼，一邊快步走了過去，緊接著一連串激烈的爭吵聲就從營帳裡面傳了出來。
其中說著薩克森語的聲音，明顯是和萊奧妮婭一同來到東線的次席技師弗雷德，另一個稍微弱一點的聲音，是他的露西亞語翻譯。
至於那個正在用露西亞語罵街的，則是瓦西里的導師，也就是被俘的另一名戰爭鍊金術士安東尼奧。
而他們爭吵的內容，基本就是圍繞破陣者」所採用的鍊金裝甲」的防護能力展開的...
很顯然，弗雷德正在以和莫林類似的辦法，從安東尼奧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弗里德里希你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裡，想出這些鬼點子的。」
等莫林來到萊奧妮婭身邊站定，聽著營帳裡面爭執的同時，金獅子」也笑著開了
口。
「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而且這些戰爭鍊金術士」對於白軍的歸屬感顯然沒那麼強~」莫林聳了聳肩，開口回答道。
自從他在第一次審訊安東尼奧師徒」時，發現這兩人對於南方集團軍.....或者說整個白軍，更多是一種打工人的心理後，就知道讓這兩人開口並不算難。
舊露西亞帝國崩潰後爆發的內戰，在短短几年內摧毀了很多露西亞人對於國家的認知。
這些曾經為舊帝國效力的戰爭鍊金術士」也不例外。
因為他們原本願意效忠的一大原因，就是能從舊露西亞帝國獲得大量珍貴的鍊金物資供他們進行研究。
而在舊帝國崩潰，供給物資的人變成了控制土地最多白軍軍閥後，戰爭鍊金術士」們效力的對象也發生了改變。
根據莫林從瓦西里口中打探到的消息來看，東正教護教騎士團」的那些裝甲騎士駕駛員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畢竟大家都是要吃飯的嘛。
內戰將露西亞攪得一團糟後，也只有高爾察克這樣擅長刮地皮的軍閥勢力，能負擔得起維持裝甲騎士、戰爭鍊金術士的開銷。
這些天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導致戰事暫緩後，莫林也將自己的精力放在了這些俘虜身上。
軍事觀察小組的詹姆士上校和他的副官繼續被晾著，因為在莫林看來還沒有到合適的時機。
至於韋伯少校和他的同伴，以及這個名為瓦西里的戰爭鍊金術士」，就成為了莫林的重點攻略對象。
由於大家年紀相仿，所以很容易展開一些話題討論，甚至能被莫林輕易套出大量得到【情報】驗證、補充的詳細信息。
而這也讓韋伯少校等人和莫林越聊越心驚，因為他們聊著聊著就發現，對面這個薩克森將軍知道的東西好像一點都不少。
甚至很多自己明明沒有告知對方的內容，都從這個薩克森人口中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