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定要逃!
漆黑山林,瘴氣密布。
群獸聲音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一血人狼狽不堪,跌跌撞撞,於林中穿行。
陳囂縱使重傷,內心依然激動無比。
這是驚天大秘密!
從今往後,他將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哈哈,劉川,終有一日,老夫奪你仙果!!」
想到激動之處,陳囂仰天長嘯,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囂張狂妄。
他不認為這是什麼危險,反而是一種機遇,一種長生機遇。
陰陽家搜山趕海,海外求仙,未曾想真正機緣原來在此。
「是嗎?」
身後傳來劉川平淡的聲音。
陳囂嚇得轉頭,只見一人騎著白馬穿行山林。
白馬渾身散發白光,如靈猴神兔般矯健,避開所有障礙,靈巧地不似白馬。
嗖!
劉川打出一顆黑水球,數百斤重的水球將陳囂擊飛,撞斷數棵大樹方才停下。
「哇……」
陳囂吐出一口黑血,再無反抗之力。
劉川緩緩走來,騰蛇盤繞其身側,好似神話中的持蛇神靈。
他的目光灼灼,不受黑暗限制。
「綠髮瘦骨,丹顏鐵手,把自己整得不人不鬼,有意義嗎?」
「劉川!!你懂長生嗎?可曾知曉長生艱辛?你練成了仙法,高高在上,又有何資格指點一個求仙之士。」
陳囂自知必死,看向劉川的目光充滿了嫉妒。
為何不是自己,為何是這個小輩?
「沒用,爾等複製不了我。」
劉川放出最後一道掌中焰。
火焰吞噬陳囂的身軀。
陳囂大喊,語氣中帶著快意。
「你沒有做到無情無義,做不到太上忘情,哈哈,你死定了!!」
「所有人都將死去,唯有你永存。」
「普天之下,王侯將相,豪俠義士,沒有人能容下你。」
「唯我獨仙?哈哈,千年守屍鬼也!」
陳囂發出一連串詛咒,最終笑著死去。
劉川站立良久,白馬伴行身側,月華灑落其肩頭。
看著陳囂的骨灰,他緩緩說道:
「不,吾非千年守屍鬼,吾傳承先賢所學,珍惜每一段歲月,直到屬於我的未來。」
俗世長生,與歷史同行,求索著未知的仙道,直到仙道盡頭。
……
四帝朝靈圖下方。
田衡艱難起身,望著不遠處的火焰,以及眾人的屍體,一時間,內心滋味難明。
嘩!
微風拂過,似有人影掠過。
田衡下意識看向天空。
高大的玉璧前方,白衣身形遺世獨立,狂風吹動他的衣袍,明月將其懷抱身側。
劉川掂著力士印,嘴角帶著一縷微笑,道:
「大祭酒,當初的承諾……不知還奏效?」
「在下田衡,拜見大祭酒!」
田衡俯身下拜,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心。
「天漢,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通古知今,服餌長生。」
「吾乃世間唯一長生仙也。」
四帝朝靈圖與稷下學宮迎來了他的主人,亦是最後的主人。
「大祭酒,記得為在下保密。」劉川說道。
此次過來,之所以在田衡面前暴露法術,主要是相信田衡的人品。
當然,人品不值錢,人性隨時變化。
其次是田衡已成孤家寡人,他的嫡系幾乎已死,不會再造成任何影響。
正所謂孤證不立,只要不是自己在人群面前顯聖,一般人不會輕易相信。
要怪就怪臨淄方士太多,一個個聲稱自己百歲老翁,又或是黃帝舊臣,臨淄民眾早已對此脫敏。
再次田衡也沒有幾年活頭了。
「我明白了。」
田衡眼神一凝,反握長劍便要自刎。
「且慢!」
劉川彈出一枚小石子, 將長劍彈開。
「大祭酒這是為何?」
「仙道事關重大,一旦暴露出去,便是天下之敵。此事你一人知道即可。」
「倒也不必。」
劉川還是低估了戰國守諾的風氣,但他不是小說中殺伐果斷之人,做不到濫殺無辜,還是殺屢次對自己有幫助之人。
若是牽連無辜,自己的道心也將不穩。
「這樣吧,老夫歸隱山林,隱姓埋名,對外宣稱就說死了。以後住在靈寶山莊,安度晚年。」
田衡也累了,不想再折騰,不如趁機死遁。
「好,靈寶山莊掃榻相迎。」
劉川鬆了一口氣,這是雙方都有利的做法。
田衡知識淵博,既能教導山莊子弟,又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動。
「閣下叫什麼名字好呢?」劉川隨口一問道。
此時,外門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黃石如何?」
「在下拜見黃石公!」劉川眼神一動,作揖行禮。
「大祭酒!」
「天漢!!」
火光照亮此處。
蒙毅、張蒼、浮丘伯、鄒文,以及其他存活的兵馬趕來。
「你們沒事吧?」浮丘伯腰間寶劍血猶腥,此世儒者,文武雙全。
浮丘伯看到劉川手上的力士印,以及被攙扶著的田衡。
「從今日開始,大祭酒之位,傳於劉川。」
田衡在眾人面前說道。
大祭酒只能由大王親自授予,但都到了這個時候,只能事急從權。
「拜見大祭酒!!」
火光映襯之下,眾人齊刷刷下拜。
「諸卿請起!」
劉川虛扶眾人。
「天漢,稷下學宮交給你振興了。」
「好。」
劉川無意振興稷下學宮。
而是將這座學宮體面的送葬,以歷史見證人的身份,蓋棺定論,青史留名。
將學宮的學術精神保留,而不是困在小小之地。
田衡為劉川戴上力士印。
「再拜大祭酒!」
稷下學宮廣場,眾人以及合計一千二百兵馬對新任大祭酒下拜。
劉川負手而立,受眾人之拜。
「卓爾不群,後生可畏。」
浮丘伯感慨道。
從此,又出現兩個以劉川為原型的成語。
眾人目光聚焦在劉川身上。
劉川發下第一條大祭酒令。
「令,所有人前往王宮,清君側!扶大王!」
「是!!」
眾人齊聲大吼。
易蒙用出幾乎所有秦國暗子,眾人一路暢通無阻,殺至王宮。
作為一個即將滅亡的國家,內部弊病極多,每個人都為自己做打算,忠於王室之人,恐怕都沒有秦國收買的人多。
齊王威嚴盡掃一地,早已不是當年霸主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