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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東南聯合

2026-09-19 14:10:41 作者: 辣椒燉

  第374章 東南聯合

  臨淄朝廷。

  一些還對漢室抱有幻想的老臣,在私下裡捶胸頓足,痛罵張顯「名為漢臣,實為漢賊」,「假討逆之名,行篡逆之實」,其心可誅!

  然而,罵聲再響,也掩蓋不住聲音里的虛弱與恐懼。

  淮南。

  仲氏「皇帝」袁術,在得知這一消息後,將自己關在宮殿裡整整一天,出來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而反應最為激烈,也最為焦灼的,莫過於雄踞荊襄九郡的劉表,與坐擁青,徐,兗(

  部分),實力雄厚的袁紹。

  襄陽,州牧府。

  年近六旬的劉表,身著寬大的儒袍,卻掩不住眉宇間深深的憂慮與疲憊。

  他望著堂下肅立的蒯良,蒯越,蔡瑁等心腹謀臣,將手中那份關於益州陷落的詳細軍報輕輕放在案上,長長嘆息一聲。

  「諸公,都看到了吧?張顯之勢,已非疥癬之疾,實乃心腹大患!其據北地而望中

  原,得隴而望蜀,如今益州入手,其勢已成!下一步,他會看向哪裡?」

  別駕蒯良面色凝重,沉聲道:「明公,張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據益州,西邊已定,接下來,必是東向!或順江而下,圖我荊州,或東出中原,與袁本初一決雌雄!無論其兵鋒指向何方,我荊州皆難獨善其身!」

  蔡瑁接口:「主公,并州軍戰力強悍,器械精良,更兼軍紀嚴明,士氣高昂,觀其破益州,摧枯拉朽,劉季玉坐擁天險,竟不能擋其三月!若其有水師順流東下,我荊州水軍雖強,亦難言必勝啊!」

  劉表何嘗不知?他經營荊州多年,保境安民,自以為可偏安一隅。

  但張顯的崛起,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這個北方的強鄰,就像一頭日益壯大的猛虎,已然將利爪伸到了他的臥榻之旁。

  「難道————就無對策了嗎?」劉表喃喃道。

  蒯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明公,獨木難支大廈之將傾,如今之勢,單憑我荊州,或單憑河北袁本初,皆難以抗衡張顯,唯有————聯合!亦或.....」

  「聯合?」劉表目光一凝沒有去思考蒯越的最後一句話,他知道那句話要說什麼。

  「正是!」蒯越也回神肯定道。

  「袁本初據河北青徐之地,帶甲數十萬,糧草豐足,實力僅次於張顯,其與張顯素有舊怨,冀州之爭更是結下深仇,如今張顯勢大,其心中惶恐,必不下於明公!若我荊襄與

  

  河北聯手,一南一東,夾擊張顯,或可遏制其勢!」

  劉表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與袁紹聯合?他心中有些牴觸。

  但蒯越的話,卻也在理,單憑藉自身實力,不聯合,那就是死!張顯會放過荊州這塊肥肉嗎?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決心,緩緩道:「異度之言,亦是我心中所慮,只是————遣何人為使?又如何取信於袁本初?」

  臨淄,齊王府。

  與劉表的憂心忡忡相比,袁紹的反應更為直接和暴怒。

  「廢物!劉璋真是個廢物!偌大的益州,天險重重,竟連一個月都守不住!白白便宜了張顯那小賊!」袁紹將手中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下方,沮授,審配,郭圖,逢紀等謀士噤若寒蟬。

  「主公息怒。」沮授待袁紹怒氣稍平,才出列勸道。

  「劉璋暗弱,非戰之罪,實乃并州軍太過強悍,如今張顯盡得益州,其勢大張,我軍雖雄踞青州,然————然亦需未雨綢繆啊。」

  審配接口,語氣急促:「主公,沮監軍所言極是!張顯下一步,必圖青徐!其與我等有奪冀州之恨,如今氣勢滔天,豈會放過我等?必須早做打算!」

  郭圖卻持不同意見,他瞥了審配一眼,慢條斯理道:「正南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河北帶甲百萬,錢糧如山,豈是益州劉璋可比?

  張顯若敢來犯,必叫他碰得頭破血流!當務之急,是加固青,徐,兗三州工事,何須妄動干戈,引火燒身?」


  逢紀也附和郭圖:「公則所言有理,況且,荊州劉景升,坐觀成敗,其心難測,若我主力與張顯決戰,劉表趁機北上,如之奈何?」

  謀士們各執一詞,爭吵不休。

  袁紹聽得心煩意亂,他既恐懼張顯的兵鋒,又不願輕易承認自己需要聯合他人,更對劉表心存疑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許攸忽然陰惻惻地開口:「諸公所慮,皆有道理,然,攸以為,郭公,元圖之言,未免過於樂觀。

  張顯之強,不在兵多,而在其治軍,理政,馭民之術,自成體系,如臂使指,觀其取益州,非獨武力,更有收買人心,分化瓦解之策。

  此等對手,絕非劉璋之流可比。」

  他頓了頓,看向袁紹:「主公,單憑青徐,確可與張顯一戰,然勝負難料,即便勝,亦是慘勝,屆時元氣大傷,恐為他人所乘。

  荊州劉景升,雖無大志,但保境安民之心甚堅,張顯若出河洛,下一個必是豫州,荊襄!此唇亡齒寒之理,劉表不會不懂。」

  袁紹眉頭緊鎖:「子遠之意是————」

  許攸拱手,壓低聲音:「主公可遣一能言善辯之心腹,密赴襄陽,陳說利害,就言張顯勢大,已非一家一戶可敵,唯有荊襄與河北聯手,共抗強敵,方能保全!

  約定時機,南北呼應,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即便不能滅張,亦可將其勢力壓制在黃河以北,保我雙方安寧!」

  袁紹目光閃爍,顯然意動。

  他環視眾謀士,見沮授,審配皆微微點頭,而郭圖,逢紀雖面色不豫,卻也未再強烈反對。

  「看來————也唯有如此了。」

  袁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何人可往荊州?」

  數日之後,一隊看似普通的商隊,攜帶著袁紹的親筆密信,悄然離開臨淄,向西經豫州潁川,秘密進入荊州地界,最終抵達襄陽。

  與此同時,劉表派出的心腹使者,也帶著他的密信,化裝成士人,輾轉前往河北。

  雙方信件的內容,雖措辭各異,但核心意思卻驚人的一致。

  「張顯勢大,鯨吞天下之心已露!」

  「并州軍悍,甲冑之利難擋!」

  「孤則易折,合則兩利!」

  「唇亡齒寒!」

  「願結盟約,互為唇齒,共抗強張!約以時日,南北夾擊,或可覓得一線生機!」

  恐懼,成為了最有效的粘合劑。

  或許還有爭霸野心的袁紹,與只求偏安一隅的劉表,在這巨大的共同威脅下,被迫開始放下成見與猜忌,小心翼翼地伸出合作的觸角。

  一道道加密的文書,在襄陽與鄴城之間秘密傳遞,一項項關於兵力調配,物資儲備,情報共享,乃至未來可能劃分勢力範圍的初步意向,在密使的唇齒間和筆墨下悄然勾勒。

  一個以對抗張顯為目標的東南聯盟,在天下諸侯輾轉難眠的憂懼中,開始初現雛形。

  永安縣。

  白樓。

  夏末的暑氣被厚實的牆壁與巧妙的通風設計隔絕在外,冰鑒散發的涼氣清掃著暑熱。

  懸掛的天下輿圖前,張顯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掃過圖上被特意用硃砂標註出的兩大區域。

  雄踞河北青徐的袁紹,與坐擁荊襄九郡的劉表。

  輿圖旁,來自密諜署的密報被攤開在案几上,上面詳細記錄了近期劉表與袁紹之間異常頻繁的使者往來,邊境物資流動,乃至一些關於聯姻意向的模糊情報。

  廳內,被八百里加急召回的各方大吏與核心僚屬濟濟一堂。

  晉陽郡守夏侯蘭風塵僕僕,離石郡守趙苟依舊帶著邊郡特有的剽悍氣息,北地郡郡守趙虎面色黝黑,眼神銳利如昔。

  冀州方面,中山郡守郝通,常山郡守郭嘉,巨鹿郡守戲忠赫然在列,他們身處對抗袁

  紹的最前沿,感受最為直接。

  長安令荀彧坐鎮關中,統籌司隸河洛,此刻亦奉召而至。

  僚屬席上,荀攸,賈詡,田豐三人靜坐,神色各異,卻都透著一股凝重。

  「諸公,人都到齊了。」

  張顯轉過身,聲音平穩。

  「密諜署的條陳,想必諸位都已傳閱,劉景升與袁本初,一個坐守荊襄的看門老犬,一個志大才疏的冢虎,如今卻被逼得放下成見,欲要聯手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看來,我等拿下益州,確實是讓某些人,寢食難安了。」

  他目光首先投向冀州方向的幾位郡守:「郝通,郭嘉,戲忠,你三人直面袁紹,感受如何?」

  中山郡守郝通率先開口,語氣沉穩:「回主公,自益州捷報傳開,渤海郡,清河郡一帶的袁軍活動明顯加劇,斥候交鋒頻繁了許多,袁紹雖未大舉增兵,但其各部戒備等級提升,似有嚴防死守,並伺機反擊之意,末將以為,袁紹已在做應對我軍東出的準備。」

  常山郡守郭嘉,這位以奇謀著稱的年輕謀士,此刻也收起了幾分往日的跳脫:「主公,嘉亦觀察到類似跡象,且據我方細作回報,袁紹近來頻繁召集幕僚議事。

  其摩下謀士如沮授,審配等,主張主動聯合劉表,共抗我軍的呼聲日高,袁紹本人,雖仍有些舉棋不定,但恐懼之心,已壓倒其傲慢,此次聯合,恐非空穴來風。」

  巨鹿郡守戲忠補充道:「雖然袁紹內部亦非鐵板一塊,郭圖,逢紀等人或持保守之見,然大勢所趨,聯合已成必然,關鍵在於,他們能聯合到何種程度,是虛張聲勢,還是真能協同進退。」

  張顯微微頷首,又看向荀彧,夏侯蘭:「文若,蘭弟,關中,晉陽如今乃我軍根本,糧草,軍械,兵員轉運,可能支撐兩線,乃至三線作戰?」

  荀彧起身,從容不迫,顯然早有腹稿:「主公,去歲關中豐收,隴漢鐵道貫通後,漢中,益州糧秣亦可沿水路,陸路北運,光是司隸儲備,便足以支撐大軍征戰半年有餘。」

  夏侯蘭也起身道:「軍械方面,晉陽,永安匠作營日夜趕工,產能充足,可隨時補充前線,兵員方面,並,涼,冀三州兵訓制度已有成效,可隨時徵調補充各主力軍隊七萬兵源,輔以各地郡兵,兵力亦足。

  另外糧草無慮,晉陽倉,慮虒倉,界休倉,永安倉四倉滿倉,足以支撐十萬大軍兩年有餘。」

  張顯點了點頭,不過還沒等他開口。

  一旁賈詡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主公,劉表與袁紹聯合,看似勢大,實則各有算盤,漏洞百出,劉表年老守成,其志在保境,非在進取。

  袁紹外寬內忌,好謀無斷,其摩下派系傾軋,難以真正合力,此聯盟,乃恐懼催生之

  怪胎,根基不穩,我軍大可不必自亂陣腳,與其倉促應戰,不若靜觀其變,伺機分化。」

  田豐卻持不同意見,他性格剛直,近年來少有參加決策,多在司法曹處事,不過這次聯合事大,張顯也把他叫了過來。

  「文和先生此言差矣!縱使其聯盟鬆散,然袁紹擁兵不下二十萬,劉錶帶甲亦不下十萬,若真東南呼應,同時發難,我軍縱能勝,亦損失慘重,元氣大傷!豈能坐視其勢成?

  當趁其聯盟未固,先發制人,破其一路,則另一路必膽寒而退!」

  郭嘉眼中閃過認可的光芒,接口道:「元皓先生所言,乃正理,嘉以為,袁紹雖強,但其地與我接壤甚廣,無處不可突破,且其內部矛盾可利用之處頗多。

  劉表雖弱,但占據長江天險,水師強盛,急切難下,不若————表面上擺出全力應對河北袁紹之勢,甚至可故意示弱於荊州方向,誘使劉表心存僥倖,按兵不動。

  待我集中力量,以雷霆之勢重創袁紹,則劉表孤掌難鳴,或可不戰而下!」

  荀攸沉吟道:「奉孝之策,頗為險峻,然若能成功,收益最大,關鍵在於,能否真正瞞過劉表,以及————以多快速度解決袁紹,若戰事遷延,劉表醒悟過來,揮師北上,則我腹背受敵。」

  幾位邊郡郡守也紛紛發言。

  趙虎瓮聲道:「主公,打袁紹算某一個!某隨時能棄政還軍!」

  夏侯蘭則更顯穩重:「主公,兵甲糧草,蘭必確保萬無一失。」

  趙苟拍著胸脯:「我跟阿虎一樣,只要主公需要,隨時可以還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局勢,利弊,各種可能性都攤開在了桌面上。

  主攻,主守,分化,誘敵————各種策略交織碰撞。

  張顯靜靜聽著,目光再次落回輿圖,手指習慣性的敲擊起了桌子。

  廳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主公的決斷。


  良久,張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有了不容置疑的專斷:「諸公之見,皆有其理,劉表,袁紹聯合,確是我軍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暫歇會議,來人,奉茶奉食。」

  「讓火藥司司長牛五過來一趟!」

  「諾!」

  門外響起親衛阿山的聲音。

  會議室的眾人也瞬間從爭論的態勢平靜了下來。

  爭是爭,論是論,但決策只在主公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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