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峽谷內,螢火蟲匯成的光河緩緩流淌,
為等待中的龍國隊伍帶來了一抹跨越時空的溫柔,
然而,
在這片廣袤荒野的其他角落,溫柔卻是最奢侈的妄想,
距離極北峽谷數公里之外,另一片更為深入的極地冰原腹地,
風雪如刀,颳得人睜不開眼,
「呼……呼……」
斯特蘭半跪在雪地里,用手中的工兵鏟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團濃重的白霧,胸腔里火燒火燎地疼!
強行攀登起源之樹,雖然為冰島贏得了寶貴的防禦陣紋,
卻也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身上那件厚實的獸皮大衣下,大片大片的皮膚呈現出可怖的紫黑色,
那是被極寒深度凍傷的痕跡,
他的身後,是僅剩的四名冰島隊員,
他們背靠著背,結成一個微小而脆弱的防禦圓陣,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決絕,
而在他們四周的雪丘之後,一道道黑壓壓的人影緩緩站起,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足足三十多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獸皮大衣的男人,
那張在藍星時不知動過多少刀子的整容臉,
此刻被凍得發青,嘴唇卻咧出一個極為囂張的弧度,
是棒子國的隊長!
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在冰原上顆粒無收,餓得雙眼發綠的小國聯盟選手。
「阿西吧!冰島國?」
棒子國隊長用手中的木矛,
遙遙指著半跪在地的斯特蘭,語氣中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真是沒想到,你們冰島這種在地圖上都要用放大鏡才能找到的小國,
居然也能拿到世界之果?」
他身後的眾人發出一陣鬨笑,
看向冰島小隊的眼神,就像在看幾塊砧板上待宰的肥肉,
斯特蘭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血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因疲憊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
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著一團冰冷的火焰!
「想要?」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自己滾過來拿。」
曾幾何時,面對這種陣仗,
他或許會選擇屈服,或者絕望,
但自從在龍王島見證了秦楓的鐵血與風骨,
見證了龍國人那種寧折不彎的脊樑後!
有些東西,已經在他的骨子裡生了根!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亡!
棒子國隊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已經油盡燈枯的傢伙,居然還敢嘴硬,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光要世界之果,你們的命,我也要了!!!」
他身後那些雙眼充血的聯盟選手,喉嚨里頓時發出粗重的低吼,
這群人不久前吃了淨化獸的血肉,雖然神智受到了一定影響,
但身體素質和爆發力在短時間內也得到了強化!
「殺了他們!」
一聲令下,三十多名雙眼充血的瘋子,
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四面八方猛撲上來!
「結陣!死守!」
斯特蘭怒吼一聲,強行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從雪地里一躍而起,
他沒有退,
反而迎著沖在最前面的敵人,發起了決死衝鋒!
那名敵人臉上還掛著獰笑,以為可以輕鬆將這個高大的冰島人撕碎,
然而,斯特蘭那隻戴著厚重皮手套的拳頭,
裹挾著他全部的憤怒與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呼嘯的風雪中清晰可聞!
那名敵人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
身體的慣性還帶著他向前沖了兩步,才軟軟地倒下,
一拳斃命!
吃過高維守護者血肉的強悍體質,
即便在重傷之下,也不是這些吃些淨化獸的選手可以碰瓷的!
斯特蘭一擊得手,絲毫不停,
反手抽出背後的工兵鏟,一個兇狠的橫掃,
鋒利的鏟刃瞬間在另一名敵人的腰間拉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滾燙的內臟混著鮮血噴涌而出!
開戰不到十秒,
冰島隊長便以雷霆之勢連殺兩人!
這兇悍的一幕,讓後續衝上來的敵人攻勢為之一滯,
但他們也僅僅是停頓了一瞬。
被飢餓與瘋狂吞噬理智的野獸,是不知道恐懼的!
「吼!」
兩名身材矮小的棒子國選手,突然怪叫一聲,
不顧一切地撲倒在地,如同兩條瘋狗,死死抱住了斯特蘭的雙腿!
斯特蘭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的停頓,要了他的命!
左右兩側,四條壯碩的手臂猛地纏了上來,如同鐵箍一般,將他持著工兵鏟的雙臂死死鎖住!
「啊啊啊!」
斯特蘭爆發出驚天怒吼,渾身肌肉墳起,試圖掙脫束縛,
可他傷得太重了,極寒又在不斷抽走他的體溫和力氣,
那幾雙手臂,就像焊死在他身上一樣,紋絲不動!
「隊長!」
包圍圈的另一側,剩下的四名冰島隊員目眥欲裂,
他們咆哮著想要衝過來救援,卻被十幾把長矛和木棍死死壓制,
身上瞬間多出數道血淋淋的傷口,根本無法突圍!
絕望,如同冰原上的極夜,瞬間籠罩了他們,
棒子國隊長獰笑著,一步步走到被徹底禁錮的斯特蘭面前,
他那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斯特蘭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根削尖了的木矛,矛尖對準了斯特蘭的心臟....
「弱小,就是原罪!」
他用一種宣判的口吻,輕蔑地說道,
「冰島的氣運,到此為止了!這枚世界之果,註定屬於我們偉大的……大韓冥國!」
話音未落,他雙臂猛然發力!
「噗嗤!」
那根粗糙而尖銳的木矛,帶著令人牙酸的聲音,
殘忍地、毫不費力地洞穿了斯特蘭厚實的獸皮大衣,刺穿了他堅實的胸膛!
矛尖從他的後心透出,帶出一長串殷紅滾燙的鮮血,
血液灑在潔白的冰面上,綻開一朵朵妖異而刺眼的紅梅。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風雪,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