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峽谷前段,濃霧壓著石階,
剛濺開的血還沒涼,順著台階一層層往下淌,
那頭高維異獸低伏著身體,前肢細長,
背上一根根骨刺支起,牙縫裡還掛著倭國選手的血肉,
它沒有立刻撲上來,
猩紅的眼珠在眾人身上緩慢移動,像是在判斷下一口該咬誰,
曼德拉握著斷刃,胸膛劇烈起伏!
他身後的雜牌軍,已經徹底亂了!
那些小國選手看見倭國排名跌出前十後,
先是愣住,隨後眼神一點點變了,
排名還能變,
可他們這些被推在最前面探路的人,根本活不到變數出現的那一刻。
前十之外,就是抹除,
國土、親人、城市、語言,都會從藍星上消失,
他們拼到現在,最後卻還是要被那行冰冷的排名碾成灰。
有人忽然笑了起來,那是一個瘦高個選手,
他握著木矛,手背青筋暴起,眼裡全是血絲!
「前十?呵……」
他盯著曼德拉,又看向維克多,嘴角一點點咧開。
「搶果子的時候,你們說誰活下來算誰有本事,
現在呢?
探路是我們,擋怪是我們,死的還是我們!」
曼德拉臉色沉了下來,
「閉嘴!」
他舉起斷刃,聲音壓得很低。
「誰再亂說一句,我先剁了誰!怪物就在前面,現在散了,誰都別想活!」
「誰都別想活?」
瘦高個抬起頭,眼神已經沒有多少人味,
「那就一起死!!! 」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抄起木矛,
掉頭刺向曼德拉身邊的一名黑人壯漢!
那壯漢反應極快,肩膀一偏,避開心口,
可骨矛還是狠狠扎進了他的肋下!
「你瘋了!」
「瘋?」
瘦高個死死握著矛杆,往前又送了一寸,
「老子國家都快沒了,還怕瘋?」
旁邊另一名選手也撲了上去,
抱住那名壯漢的脖子,張嘴就咬,
這一口咬得極狠,連皮帶肉撕下一塊!
慘叫聲在峽谷里炸開!
那些被壓榨一路的選手終於不再後退!
他們不求活了,只想在死前,
把壓在自己頭上的人一起拖下去!
刀、石斧、斷矛、火把,
能拿起來的東西,全往曼德拉和維克多的人身上招呼!
維克多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
他一邊後退,一邊抬起手中弩箭,
眼角餘光已經開始尋找能脫身的石縫,
「蠢貨!」
弩弦崩響,
一支弩箭射穿一名叛變者的喉嚨。
維克多咬牙罵道:
「你們以為殺了我們,就能改變排名?」
沒人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們殺不了規則,
那就殺眼前能殺的人!
這就是荒野最後一天的道理!
這一隻高維異獸沒有立刻衝進人群,
混亂的人群讓它短暫遲疑,
它貼著石壁移動,只要有人脫離隊伍,利爪便會立刻落下,
一個選手被撞到石階邊緣,
還沒爬起來,異獸的爪子已經從他胸口划過。
半邊胸腔被掀開,
血水沿著石階往下流。
旺八度子蹲在後方,臉上還掛著驚恐,
可眼珠已經轉了好幾圈,
世界之果的背包,因為剛才的混亂,此刻就在石階邊緣!!!
剛才混亂中,維克多為了躲避撲殺,把它甩到了那裡。
離他不遠,
兩名倭國殘兵還在前面替他擋著人。
一個被斧頭砍中肩膀,另一個正用斷刀和小國選手滾在一起。
旺八度子壓低身體,膝蓋貼著碎石,像條狗一樣往背包爬。
一米。
半米。
他的手碰到了粗糙的獸皮帶。
背包里的世界之果微微發燙,隔著皮料都能讓人腦仁發麻!
旺八度子的眼底浮起貪婪,只要有果子,
只要衝到遺失之門,
他就能回去。
哪怕倭國已經跌出前十,也依舊可以存活!!!
至於身後這些自己人?
這些人能替他擋刀,
是他們最後的價值,也是他們該有的「榮耀」!
旺八度子猛地抓起背包,轉身就跑。
「攔住他們!」
他一邊狂奔,一邊用倭國語嘶喊,
「攔住他們!你們都是大倭國的英雄!你們會被供奉到神廁內!快攔住他們!」
還活著的幾名倭國殘兵愣住了。
他們回頭,只看見旺八度子抱著背包,頭也不回地衝進濃霧。
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倭國選手當場破口大罵。
「旺八度子!你這個畜生!」
「你讓我們擋刀,你自己跑?」
旺八度子沒有回頭,
他跑得很快,鞋底在濕滑的石階上打滑,整個人重重摔了一跤。
額頭磕在石沿上,血一下流進眼角。
他顧不上擦,手腳並用爬起來,繼續往上沖,
身後,
曼德拉看見旺八度子帶著背包竄走,怒火直接頂到了腦門,
「該死的小矮子!」
他一腳踹翻撲來的選手,伸手就要追向背包的方向。
可下一秒,兩根戰矛從左右兩側同時刺來,
一根穿過他的腹部,另一根扎進他的腰眼!
曼德拉的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見矛尖從自己身前露出,血順著鏽跡一滴滴往下落。
那兩名叛變者滿臉泥污。
其中一個嘴唇開裂,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你也會流血啊。」
曼德拉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
他反手掐住一人的脖子,單臂發力,硬生生將那人提了起來。
骨頭碎裂聲響起。
可另一名叛變者沒有鬆手,反而把戰矛往裡又送了一截。
維克多想救。
高維異獸卻動了。
它沿著側面石壁竄出,爪子切開霧氣,狠狠拍向維克多的後背。
維克多向前撲倒,肩胛被撕開三道深槽,鮮血瞬間染透半個身子。
他咬牙翻滾,弩機連射兩箭,
一箭射偏。
另一箭卡在異獸骨刺的縫隙里。
那頭怪物甩了甩身體,箭杆當場斷裂。
曼德拉還站著。
他的個頭太大,傷口也大,鮮血順著褲腿灌進靴子裡。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掐住的叛變者砸在石階上,
又拔出腰間短刀,狠狠捅進另一人的脖子。
兩個叛變者都死了,曼德拉也跪了下去。
他張著嘴,想罵,想叫維克多,想讓所有人重新聽他的命令。
可喉嚨里只有血沫,
濃霧更深處,有幾道身影已經站了很久。
直到曼德拉跪下,直到世界之果被旺八度子帶走。
他們才終於邁步。
靴底落在石階上,整齊,有節奏。
混戰中的人分出餘光。幾道身影從霧裡走出。
他們的衣服早已破爛,戰術背心上糊著干硬泥血。
有人肩膀纏著繃帶,有人臉上留著灼傷。
可他們的隊形沒有亂,武器也擦得很乾淨,
燈塔國選手!
為首的男人身材不高,灰藍色眼睛,臉頰被劃開一道長口。
他走到石階邊,掃了一眼混亂戰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曼德拉。
「真難看。」
他沒有急著動手,只抬起手。
身後幾名燈塔國精英立刻停在原地。
其中一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道:「隊長,果子不在這裡。」
「我看見了。」
燈塔國隊長抬頭望向霧氣深處。
那裡,正是旺八度子逃走的方向。
「被一個倭國人拿走了。」
隊員皺眉:「追嗎?」
燈塔國隊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前方濃霧,又看了看石階上仍在遊走的高維異獸。
片刻後,他冷聲道:「不用。」
「那個倭國人跑不遠。讓他替我們把前面的怪物引出來。」
他說完,把軍刀插回鞘中。
「休整一小時。」
「補水,處理傷口。」
「一小時後,全員沖門。」
身後幾名隊員聽到「沖門」兩個字,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動靜。
有人低聲笑,有人用拳頭敲了敲胸口。
還有人看向正在互相殘殺的雜牌軍,罵了一句:
「讓他們咬吧,省子彈。」
燈塔國隊長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始終釘在霧深處。
「我們就快贏了...」
清算倒計時仍在跳動。
極北峽谷的霧氣越來越重。
荒野第一階段最後的肉搏,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