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所乘坐的武裝偵察機，貼著城市上空掠過，
探照燈掃過封死的街口、架起的機槍陣地，以及被沙袋堵成半座堡壘的商業廣場，
這裡原本是一座很熱鬧的商圈，
三天前，廣場中央還有噴泉、花壇、夜市攤位和孩子騎的小電動車，
現在，全被暫時清空了，
花壇被剷平，地磚上鋪了厚厚一層防滑砂。
三道封控線從廣場往外擴，
最內側是重火力陣地，中段停著裝甲車、醫療車和彈藥補給車，
最外側則由武警、民兵和社區人員共同維持撤離秩序，
偵察機緩緩降落，
秦楓推開艙門，靴底落地的那一刻，附近不少士兵下意識看了過來。
但他們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扛彈藥箱的繼續往前跑，拉鐵絲網的繼續固定支架，
指揮車旁的軍官也只是挺直了背，隨後繼續對著對講機下令，
他們曾在直播里看著這個男人用工兵鏟劈開異獸頭骨，
看著他登上起源之樹，為龍國爭回防禦陣紋！
如今本人就站在陣地上，
這種感覺很奇怪，
屏幕里的英雄落到了現實里，變成了要和他們一起守城的戰友。
這也讓他們很興奮！
趙子謙從一輛裝甲車旁擠了出來，
肩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額頭全是汗，跑得有些踉蹌，
「秦楓哥，你們可算到了！」
趙子謙喘了口粗氣，伸手把左邊布袋的口子扯開，
熱氣混著肉香冒了出來，
「你再晚來十分鐘，我估計就要失去戰鬥力了，
這些大爺大媽實在太生猛，硬往我懷裡塞，肉包子、茶葉蛋、還有半鍋燉牛腩！」
附近幾名剛搬完彈藥、正在原地待命的年輕戰士看見秦楓，
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一個端著步槍的年輕戰士臉憋得通紅，手腳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最後立正行了個極不標準的禮，嗓子發乾地喊了一聲：
「秦隊！」
「大家別緊張。」
秦楓回了個軍禮，目光掃過這些稚嫩卻透著血性的臉，
「辛苦了，後面的仗會很硬！」
沒有多餘的客套，秦楓就這麼隨口交代了一句，
那些原本浮躁且激動的新兵們聽完，呼吸反倒平穩下來。
神話里的人物落地了，
變成了跟他們一起扛槍的戰友，
這種踏實感比什麼戰前動員都管用！！
就在這時候，
防區外圍的警戒線處傳來一陣嘈雜。
幾個被疏散的街坊不知怎麼繞過了路障，正往這邊擠。
帶頭的是個提著保溫飯盒的胖大媽，身後跟著個光膀子大爺，
大爺肩膀上甚至扛著半袋生紅薯，
一邊走一邊朝裡面扯著嗓子喊：
「是秦楓來了對吧！別攔我，小同志你鬆手！我回去給孩子們送口熱湯！」
「得！！秦楓哥，你看看，」
趙子謙苦著臉，把胸前的網兜往上託了托，
「我剛才磨破嘴皮子勸了半個小時，好不容易把人勸到安全區，
你這飛機一落地，他們全都又回來了！」
冷月看著警戒線外越聚越多的人群，有些著急，
普通人留在這種級別的戰場，和送死沒有區別，
秦楓自然懂她的意思，徑直走向封控線。
正在執勤的哨兵見他過來，下意識讓開半個身位，
秦楓站在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前，
視線越過那個提著飯盒的大媽，看向更後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大家聽我說。」
秦楓的聲音壓住了整條街的雜聲。
「這裡馬上就是戰場。高維異獸一旦從那個裂隙里衝出來，這裡就會發生大混戰！
鋼筋混凝土在它們面前跟豆腐差不多。
老人、孩子，立刻往後撤！」
人群安靜了片刻，
那個提飯盒的大媽張了張嘴，眼圈有些泛紅，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保溫飯盒，最後還是把飯盒塞到最近的哨兵懷裡，
「小同志，給他們分了。別涼了....」
哨兵喉結滾了一下，鄭重接過。
「謝謝您！」
大媽轉身，開始招呼身後的街坊往回走。
「聽秦楓的！咱們不添亂！老人孩子先走！」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退了，
警戒線前段，留下了幾十個青壯年，
一個二十歲出頭、穿著髒兮兮工裝的青年往前跨了一步，
手裡攥著把平口鐵鍬，手背上青筋凸起。
「秦楓大佬，我們看了直播，我們體質也被強化過。跑個五公里都不帶喘氣的！」
青年咽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街壘：
「不讓我們上前線殺怪行，但搬沙袋、挖戰壕、抬物資、送傷員，我們能幹！
這是我們的家，
哪有讓你們在前面賣命，我們在後面躲清閒的道理？」
這話一出，剩下的年輕人紛紛附和，
扳手、鋤頭、甚至棒球棍都被舉了起來，嘈雜聲再次填滿街道！
旁邊負責這片防區的軍官快步走過來，面露難色：
「秦隊長，這可真的不合規矩，
平民留在交火區太容易引發混亂，我們……」
秦楓打斷了他，目光在那些年輕人長滿老繭的手上掃過，
然後轉頭看向軍官：
「如果只把他們放在後勤區，分組登記，由你們統一指揮，嚴禁進入一線射界，能不能用？」
軍官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秦楓會直接趕人，沒想到會這樣安排，
「能用是能用，後勤缺口確實很大，但是……我請示一下上面吧！」
「請示。」
秦楓指了指軍官手裡的衛星電話，
軍官不再廢話，立刻撥通了最高指揮部的專線。
通話很簡短，老將軍在那頭只沉默了五秒鐘，便下達了批覆：
「同意留下青壯年，編入臨時民兵後勤組，但絕不允許任何人越過第二道防線！」
命令傳達下來，警戒線外的年輕人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沒被選上的老人和孩子則在社區幹部的護送下，有條不紊地繼續向安全區撤離，
「子謙。」
秦楓喊了一聲。
「在呢。」趙子謙把兩個布袋往旁邊地上一放。
「你負責帶他們。」秦楓指著那些正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年輕人，
「給他們分組，沙袋、擔架、飲水、工具，別亂了！」
「好！收到！」
畢竟在荒野里摸爬滾打這麼久，
別的不說，統籌物資和安排人手的穩妥勁兒算是練出來了，
他幾步跑到人群前，拍著手大喊：
「聽好了！分四組！力氣大的站左邊扛沙袋，跑得快的站右邊準備抬擔架！
他頓了頓，嗓門提高。
「誰敢不聽指揮亂跑，我親自把你送上撤離車，別怪我不講戰友情！」
幾個年輕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緊繃的氣氛稍微鬆了點。
但動作一點不慢。
很快，沙袋沿著人鏈往前傳，擔架被貼上編號，飲水點在後勤車旁支了起來，
幾名工裝青年還主動去幫工兵固定鐵絲網支架。
廣場重新恢復了秩序，甚至比之前效率更高。
冷月走到秦楓身邊，遞給他一個戰術平板，
屏幕上是防區中心那道泛著藍光的空間裂隙，
她看著遠處的廣場中心，
「看這傳送門生成的速度，最多還有四個小時了....」
秦楓順著冷月的視線看過去。
那道裂隙懸在半空，大約三米多高，
邊緣不斷扭曲，周圍的幾棵香樟樹此刻只剩下乾癟的樹幹，樹葉早成了灰燼，
「四個小時....」
秦楓把手放在武裝帶上，指腹摩挲著工兵鏟的金屬握把。
這就意味著，四個小時後，
那些東西，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