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廣場上，硝煙還沒散，
冷月的喊聲，順著軍用頻道傳遍整個防區，
「停止正面覆蓋！那是大力和驚蟄他們！」
正面炮火被強行叫停，
側翼機槍仍在持續開火，彈鏈瘋狂抖動，
將試圖從裂隙邊緣撲出來的幾頭異獸打翻在地，
幽藍色傳送門還在閃爍，
光幕後方濃霧翻滾，偶爾能看到異獸猙獰的影子撞上來。
可那裡沒有秦楓，
沒有那個拎著泰坦工兵鏟，永遠沖在最前面的身影！
「哐當！」
坦克艙蓋被猛地掀開，
王猛把懷裡的加特林往副射手手裡一塞，龐大的身軀直接從坦克上跳下，
他沒有立刻吼，
而是先掃了一眼大力背上的驚蟄，又看向駱大拿背後的水槽、逐月、企查查，還有那幾匹陌馬。
下一秒，王猛臉色沉到了底，
他嗓音壓得發啞，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秦楓大兄弟呢？」
沒人回答，
只有傳送門邊緣崩塌時發出的「咔咔」聲。
王猛反手抽出後腰軍刀，
大步朝傳送門衝去，
葉飛從沙袋後翻出來，沙漠迷彩服上糊著黑血，嘴角還硬撐著一點笑，
「老王，先別著急，接人也得講路線！」
話是這麼說，他人已經跟了上去。
沈烈、苗明遠一左一右補位，順手將幾頭還在地上抽搐的異獸補刀。
黑血濺到軍靴上，黏成一片。
林藝涵提著急救箱衝出掩體，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她立刻咬牙穩住。
急救箱的背帶勒進肩膀，她飛快掃過所有衝出來的戰寵，
駱大拿背上的水槽還在。
獨角魚王在裡面劇烈翻騰，水花不斷濺出，撞得金屬內壁砰砰作響。
大力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順著牛毛往下淌。
驚蟄趴在大力背上，左前腿扭曲得嚇人，
骨茬刺破皮肉，血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面，
墩墩站在大力側方，短粗的牛角還掛著異獸碎肉。
企查查圓滾滾的身體糊滿泥水和黑血，短小的翅膀垂著，
逐月單腳站在碎石上，殘破的翅膀無力耷拉。
幾匹陌生野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卻仍然圍在大力旁邊，沒有散開，
林藝涵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光秦楓哥不在，追風也不在！」
趙子謙剛放下彈藥箱，抹掉臉上的黑灰，視線在那幾匹野馬身上掃了一圈。
他聲音低了下去。
「黑風也不在。」
這句話落下，陣地上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冷月大步走到傳送門側面，
她盯著那層幽藍色光幕，同時按住耳麥，聲音冷得發緊。
「門體縮小到三分之一，正面炮火待命，側翼繼續封鎖，別讓異獸靠近戰寵！」
前線指揮官立刻接令。
「所有機槍改打傳送門兩翼！醫療組準備接觸戰寵，別強行拖拽！」
幾名軍醫提著止血繃帶和伸縮擔架，小心靠近大力。
「夥計，別怕。」
一名年輕軍醫半蹲著，儘量把聲音放輕。
「我們先給你止血。」
大力猛地低頭，
粗壯的牛角橫在軍醫和傳送門之間。
它沒有頂人，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誰也別想讓它離開這扇門。
墩墩也往前頂了半步，四蹄死死踩在地上，短角對準靠近的人群。
另一名士兵想繞到側面查看驚蟄的傷。
他剛邁出一步，驚蟄緩緩抬眼。
那雙猩紅狼眼冷冷掃來。
沒有齜牙，
可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壓迫感，讓士兵本能停住，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握著繃帶的手繃得發白，卻沒有再貿然向前，
「他們不熟悉你們，讓我來吧！」
林藝涵向最近的軍醫點了下頭，示意他們停住。
隨後，她空著手，獨自走到大力面前。
滾燙的柏油路上混著異獸黑血，味道刺鼻。
林藝涵慢慢蹲下，抬頭看著大力和驚蟄。
「驚蟄，大力，是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大力緊繃的肌肉輕輕顫了一下。
它噴出的熱氣落在林藝涵臉上，帶著濃重血腥味。
林藝涵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秦楓哥一定會回來。」
她一字一句說道。
「你們要先止血。守門的事，我們一起做，好不好？」
逐月聽到秦楓的名字，發出一聲很低的哀鳴。
它一瘸一拐走過來，
用沾滿血泥的腦袋蹭了蹭林藝涵的肩膀。
企查查也搖晃著靠近，貼住她的小腿，短翅膀微微顫動。
這群敢在荒野里和高維異獸搏命的夥伴，
此刻滿身是傷，
卻仍然像執行最後一道軍令一樣守在門前，
它們只是怕門關上，
怕秦楓回不來.....
冷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傳送門。
幽藍色邊緣正在飛快塌陷，光點像碎屑一樣飄散。
中央裂紋已經擴張到極限，
每一次閃爍，都像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秦楓還在裡面。」
冷月咬緊牙關，手背青筋繃起。
「追風和黑風沒出來，他一定是回去救它們了。」
王猛盯著那道越來越窄的光幕，眼珠一下紅了。
「再晚就真沒機會了。」
他一把卸下胸前空掉的彈鼓包，甩到旁邊士兵懷裡。
「老子去接他！」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出去。
「老王！」
葉飛臉色一變，猛地撲過去。
可王猛速度太快。
他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向幽藍色光幕，
就在接觸光幕的瞬間，刺耳的撕裂聲驟然響起。
王猛半個身子撞進了光幕外層。
但他並沒有真正穿過去。
那不是通往荒野的穩定通道，而是一層正在崩塌的空間亂流。
他的身體像被兩塊看不見的鋼板夾住。
「嗤嗤嗤！」
特製戰術服瞬間被割開幾十道口子。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頸迅速充血，皮下血管一根根鼓起，
又在下一秒崩出密密麻麻的血點！
「呃啊——！」
王猛喉嚨里擠出一聲痛吼。
空間亂流在他身上來回撕扯，肌肉被壓得變形，骨節發出細碎響聲。
再往前半寸，他整個人都可能被絞斷。
可他沒有退，
軍靴在柏油路上磨出兩道黑痕，右手還拼命往光幕深處伸。
像是想從裡面抓住秦楓的胳膊。
「秦楓大兄弟！」
王猛咬著牙，滿臉都是血。
「聽見沒有！老子來接你了！」
冷月臉色驟變，聲音在頻道里炸開。
「快拉他出來！！」
葉飛已經撲到王猛身後，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老王，接人不是你這樣的！」
他牙都快咬碎了。
「給我出來！」
沈烈一言不發，衝上去扣住王猛左臂。
苗明遠撲到另一側，雙手鎖住他的戰術腰帶。
最近的兩名士兵也按照救援動作衝上來，抓住王猛腿部。
後方火力組沒有停。
機槍仍在兩翼掃射，將幾頭試圖趁亂撲來的異獸打成碎塊。
「拉！」
苗明遠低吼一聲。
幾個人同時發力。
王猛整個人還在往裡頂。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深處，像是只要再撐一秒，就能把秦楓從裡面拽出來。
可亂流越來越狂暴。
他身上的血點變成血線，順著手臂不斷流下。
葉飛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
「老王！」
他怒吼。
「你死了，秦楓回來先揍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硬生生扎進王猛腦子裡。
他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沈烈和苗明遠同時爆發力量。
「砰！」
伴隨著戰術服被亂流割裂的刺耳聲，王猛被硬生生從光幕邊緣拖了出來。
幾個人滾作一團，重重摔在異獸屍堆旁。
王猛渾身是血，胸口劇烈起伏。
他掙扎著還想爬起來，卻被葉飛死死按住肩膀。
「別動！」
葉飛眼眶也紅了，聲音卻硬得厲害。
「你再沖一次，秦楓沒接到，我們先給你開追悼會！」
王猛嘴唇顫了顫，滿臉血污。
「那咋辦……」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兄弟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