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與冷月對視一眼,示意自己從左側包抄,冷月則留在原地警戒,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落在枯葉最少的地方,
大師級環境感知能力全面鋪開,周圍的風吹草動盡在掌握,
越來越近了,
他能聞到空氣中除了硫磺和泥土的氣息外,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和...奶腥味?
這時,那片灌木叢再次晃動起來!
這一次,不是輕微的晃動,
而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力地往外掙扎!
一頭巨大的野獸,從灌木的陰影中,一點一點地挪了出來,
當它的全貌暴露在月光之下時,秦楓瞳孔不由得一縮!
那是一頭狼!
一頭體型遠超普通野狼的巨狼!
它站起來恐怕比成年男子還要高,一身灰黑色的毛皮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污,
月光下,隱約能看到它虬結的肌肉線條,
但此刻,
這頭本該是森林霸主的生物,卻顯得無比悽慘,
它的左側腹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像是被某種巨獸的利爪硬生生撕開的!
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鮮血還在不斷地向外滲出!
每挪動一步,它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低沉嗚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它的一雙眼睛中已經沒有了兇狠,只有濃濃的疲憊和深深的絕望,
它看到了溫泉邊的秦楓和冷月,只是艱難地爬到溫泉邊的一塊空地上,趴了下來,劇烈地喘息著,
「一匹快死的狼」
冷月的聲音依舊很低,但緊繃的身體卻放鬆了一絲,
這頭狼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
秦楓也緩緩放下了武器,但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巨狼的身體,
特別是它腹部那道猙獰的傷口!
這傷口...好眼熟!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營地里那頭溫順的母牛「大力」身上,同樣有著類似深度的爪痕!
那撕裂的方式,那爪痕的深度和寬度,都驚人地相似!
「它的傷...」
秦楓緩緩開口,
冷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大力』身上的傷很像!
我處理過『大力』的傷口,這種撕裂傷,不像是熊或者野豬能造成的!
更像是...某種大型的貓科動物,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兩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片森林裡,隱藏著一個他們尚未知曉的頂級掠食者!
一個能夠輕易重創母牛和巨狼的恐怖存在!
「它快不行了。」
冷月看著奄奄一息的巨狼,眼中閃過一絲軍人特有的果決!
「流了這麼多血,活不了了,給它個痛快吧,狼皮和狼肉都是有用的物資!」
一頭死去的狼,比一頭活著的狼更有價值,
秦楓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這也是他的想法,
冷月拉開弓弦,鋒利的鐵箭頭對準了巨狼的頭顱!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屏住了呼吸!
雖然覺得有些殘忍,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然而,就在冷月即將鬆開弓弦的瞬間!
那頭原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巨狼,
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軀!
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它的腹下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狼崽子!
它小得可憐,一身灰色的絨毛,
正依偎在母親的懷裡,發出「嗷嗷」的的叫聲,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親生命氣息的流逝,它不安地用小腦袋蹭著母親冰冷的皮毛,
而那頭母狼,
在用盡力氣將孩子推出後,巨大的頭顱重重地垂了下去,
眼中那最後一點綠色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它死了...
冷月拉弓的手,在空中凝滯了片刻,最終緩緩垂下。
她偏過頭,看向秦楓,
「我們老祖宗,就是把狼馴化成了狗,把野豬馴化成了家豬,我在部隊的時候,也養過軍犬...」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野里,多一雙眼睛,多一個鼻子,尤其是一個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鼻子,其價值難以估量,
秦楓的目光落在那個還在母親屍體邊嗚咽的小東西身上。
它太小了,甚至還沒學會恐懼,只是本能地尋找著那已經冰冷的溫暖。
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養著吧,有大力的奶水,好養活!」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繞開已經死去的母狼,俯下身。
那小狼崽似乎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氣味,警惕地縮了縮,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低吼,卻毫無威脅。
秦楓伸出手,輕輕地將它抱了起來。
小傢伙在他掌心掙扎了兩下,或許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溫度,又或許是秦楓身上並無惡意
它竟慢慢安靜下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他粗糙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濕漉漉,痒痒的。
秦楓的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裡頭的動物,好像都通人性。」
冷月走了過來,看著他懷裡的小東西,也難得地放鬆了眉眼,搖頭道:
「誰知道呢。或許是這片土地的特殊之處吧。」
她隨即目光一凜,
「對了,我們得趕緊回去了。『大力』還在外面,萬一那個東西找上門……」
她口中的「那個東西」,指的自然是那個能輕易撕裂母牛和巨狼的未知掠食者。
秦楓心中也是一沉。他將小狼崽小心地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裡,只讓它露出一個小腦袋。
「你說的對。」
兩人不再耽擱。冷月用工兵鏟在鬆軟的土地上快速地挖了一個坑,將那頭母狼的屍體就地掩埋。
這既是出於對一個母親最後的尊重,也是為了避免血腥味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將母狼的屍體埋好後,他們背上沉甸甸的行囊,辨認著來時的方向,踏上了返程。
來時輕鬆,回去時卻因負重而步履維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汗水很快就浸濕了後背。
「歇會兒吧。」秦楓靠在一棵樹上,喘了口氣。
冷月也沒硬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擰開水壺灌了一口。
秦楓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蠕動,他低頭看去,小狼崽正睡得香甜,渾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孤兒。
「這傢伙倒是個沒心沒肺的。」
冷月也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秦楓沒說話,只是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小狼崽的腦袋。
簡單的休整後,兩人再次上路。
林中的光線漸漸昏暗,歸途仿佛沒有盡頭。
就在他們累得快要罵娘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
「大力!」冷月眼睛一亮。
只見那頭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母牛,正安然無恙地拴在林邊的空地上,悠閒地啃食著身邊的嫩草。
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
旁邊,是秦楓親手打造的牛拉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看到這一幕,兩人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
秦楓走上前,大力溫順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臂。他將背上那幾乎要把人壓垮的背包「哐當」一聲卸下,直接丟進了牛拉車的車斗里。
冷月有樣學樣,也把自己的裝備和物資扔了上去。
「嘖,早知道這麼好用,當初就該一步到位,直接把它升到頂配。」冷月拍了拍結實的車斗,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之前還覺得這牛車笨重,現在只覺得它是全世界最偉大的發明。
秦楓把最後一點物資也碼放整齊,直起身子,捶了捶酸痛的後腰:
「現在也不晚。」
有了牛車代步,兩人瞬間從苦力變成了悠閒的觀光客。
大力邁著沉穩的四方步,拉著滿滿一車戰利品,不緊不慢地朝營地走去。
秦楓和冷月一人一邊,空著手,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哎,等等。」冷月忽然停下腳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乾枯的松果,隨手扔進車斗里,
秦楓立刻會意。
兩人索性把這趟回程路,當成了一次沿途拾荒。
路邊干透的樹枝、成片的松果、枯黃的乾草……
這些唾手可得的天然燃料,之前因為沒手拿,只能眼睜睜錯過。
現在有了牛拉車,那就不一樣了。
多多益善!
他們甚至不用刻意去尋找,看到順眼的就撿起來扔進車裡。不一會兒,車斗里就又多了一堆小山似的燃料。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這畫風突變的一幕,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剛才還是荒野求生,現在怎麼變成趕集回村的老大爺老大娘了?】
【樓上會說話就多說點!這該死的鬆弛感,愛了愛了!】
【大力:我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這就是基建的魅力啊!生產力決定生活質量,古人誠不我欺!】
就在這時,秦楓胸前口袋裡的小東西似乎睡醒了,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然後,對著夕陽的方向,奶聲奶氣地發出了一聲:「嗷嗚~」
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
冷月被它逗笑了:「行啊,嗓門還挺亮,以後就叫『驚蟄』吧,希望它能像春雷一樣,給我們帶來點好運。」
「哈哈哈,好!」
就在這時,秦楓臉上的愜意瞬間褪去,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望向遠方天際。
並非聽到了什麼,也不是看到了什麼。
大師級天氣感知在他腦中瞬間勾勒出一幅恐怖的畫面,
一場足以席捲這片廣袤山林的超級暴風雨,即將來臨!
「我們得立刻回去!馬上!」
秦楓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