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的嘴巴微微張大,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在荒野里...養了一頭狼?
而且還是一頭看起來就極度不好惹的狼!
何娜更是呆若木雞,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失聲,
她看著那頭巨狼,又看看一臉平靜、伸手在狼頭上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著的秦楓,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還是人嗎?
這到底是個什麼隊伍啊!
不光他們,就連沈烈和孫浩,也是滿臉的震撼,
他們雖然知道秦楓養了驚蟄,
但他們印象里的驚蟄,還是那隻跟在秦楓腳邊的小狼崽,
眼前這個肩高快到秦楓大腿,渾身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炸性力量感的生物,
真的是那隻小狼崽?
這才分開了幾天?
秦楓安撫地拍了拍驚蟄的腦袋,心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三米多高,還帶著尖刺的木牆,它竟然一個助跑就翻了過來?
看來,淨化獸的血肉對它的改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徹底!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狼了,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哨塔上,王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被巨狼親昵磨蹭著的那道熟悉身影!
他愣住了,舉起的連弩緩緩放下,
直到秦楓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朝哨塔的方向望來,王猛那顆懸著的心才轟然落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理智,他猛地從哨塔的陰影里站起來,
「臥槽!是秦楓大兄弟!你們他娘的終於回來了!
他粗獷的嗓門,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緊接著,他手腳並用地從哨塔的梯子上滑了下來,
「藝涵妹子!快出來!秦楓他們回來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激動和喜悅,穿透了庇護所的木牆,清晰地傳了進去,
庇護所內,本已睡下的林藝涵,在聽到王猛喊聲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秦楓他們回來了?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清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甚至來不及穿上外衣,掀開保溫毯就沖了出去!
王猛跑到營地大門前,費力地搬開沉重的門栓,一把將厚重的木門拉開,
「吱呀——」
隨著大門敞開,門外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跳動的火把,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衣服上的血跡和泥污,
還有那副簡陋的擔架,以及擔架上昏迷不醒的趙子謙!
王猛臉上的狂喜笑容,慢慢凝固,轉而被濃濃的關切所取代,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步跨出大門,直接衝到秦楓和沈烈面前,
「他娘的誰幹的!子謙怎麼了?冷月妹子你也受傷了?」
他看了一眼同樣精疲力竭的沈烈和秦楓,
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將擔架的前端接了過來,
「放著我來!你們都累壞了!」
沉重的擔架到了他手上,仿佛輕若無物,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生怕一絲顛簸驚擾到擔架上的人,
他的話還沒問完,
門外的一行人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隨著大門的敞開,一個遠超他們想像的家園,展現在他們眼前,
高大而堅固的木質圍牆,牆外還插著一圈削尖的木樁,
門口處那座高高聳立的哨塔,
營地內,一四個整齊的庇護所錯落有致,
中央那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角落裡,還堆放著小山一樣高的玉米和各種物資...
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燃燒的溫暖氣息和食物的香氣,那是一種名為安全的味道!
「這...這以後就是我們的營地嗎?」
孫浩喃喃自語,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一路走來,他見過的最好的住所,也不過是能遮風擋雨的山洞而已!
「不走了!不走了!」
沈烈也被眼前這番景象所震撼,
他在的瀑布山谷營地,與這裡一比,簡直就像是貧民窟,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營地了,這是一個初具規模的要塞!
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秦楓所說的家,到底意味著什麼,
冷月則用她專業的眼光,快速掃視著營地的防禦工事,
結構合理,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她心中暗暗點頭,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
林藝涵從庇護所里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及褪去的燦爛笑容,
然而當她看到隊伍中那幾個渾身是傷、臉色慘白的身影時,
那份初見的喜悅,立刻被擔憂和心痛所取代!
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快步跑上前,
目光越過秦楓,直接落在了那副簡陋的擔架上,
「子謙!」
林藝涵的聲音發顫,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擔架上的趙子謙雙目緊閉,面無人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要不是王猛那蒲扇般的大手穩穩地托著,她真怕這陣風都能把他吹走,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冷月,
「冷月姐!」
林藝涵衝到冷月身前,想要扶她,卻又怕碰到她身上那些浸透了暗紅色血跡的布條,
冷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原本英姿颯爽的短髮被汗水和血污粘在臉側,
那張總是冰冷堅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駭人的蒼白,
「你...你怎麼...」
林藝涵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冷月似乎不想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任何脆弱,
她只是搖了搖頭:「皮外傷,放心,沒事了。」
「怎麼可能沒事!」
林藝涵終於忍不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一把抓住冷月沒受傷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你別騙我!你看你臉白的,跟紙一樣!你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啊!」
她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冷月背上繃帶的邊緣,
那濕漉漉、帶著體溫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仿佛都能感覺到繃帶下那猙獰的傷口!
她輕輕扶住冷月沒受傷的胳膊,小聲啜泣道:
「別站著了,我扶你進去!熱水!吃的!我全都準備好了!
什麼傷我不管,回來了,就必須給我好起來!」
冷月被她扶著,手臂上傳來一股柔軟溫暖的觸覺,
她那緊繃的肩膀,在那股溫暖下,竟極其緩慢地,放鬆了一絲,
這些天,她感受過的,是利爪撕開皮肉的劇痛,
她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暖、家的感覺了,
「好了,大家都先進去再說!」
秦楓沉穩的聲音,瞬間安撫了所有混亂的情緒,
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聲音雖然疲憊,卻依舊充滿力量:
「王猛,幫忙把子謙抬到那個乾淨的庇護所,看著他」
「好!」
王猛立刻回過神來,和沈烈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擔架,
一行人走進營地,當他們踏入大門的那一刻,仿佛將所有的危險和疲憊都隔絕在了身後,
趙子謙被安頓進了那個最乾淨溫暖的庇護所。
其他人則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
或靠著牆壁,或直接癱坐在篝火旁,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