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再變過?」厲紅綃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冰冷的眉頭微微皺起。
文昌明點了點頭,目光凝重:「是的,從未。"
"所以說,這十族中的每一族,都有著相當恐怖的實力和底蘊,九千年的穩固,不是僥倖,是這十族在宇宙中有著對其他種族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
說著,他抬起手,指向上方那道被陰影籠罩的、氣息幽深如淵的身影,聲音中帶著一絲鄭重:
「之前你們遇見過的那位,便是深淵族的黯種,寂無淵。」
「他所在的深淵族,在十族之中排名第四,在十族之中,深淵族的情報相當神秘,極少人知道深淵族誕生於何處,以及他們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何種地步。」
說著,文昌明的手指向下移動,落在寂無淵不遠處的那道被星環環繞的、璀璨如星河的身影上:
「而另一位你們見過的天驕,便是號稱這片宇宙的星空之子——朧夜姬。」
「她所在的星空之妖一族,在十族之中排名第二。這個種族以星辰為力量源泉,與星空共鳴,操控星力,其底蘊之深厚,在整個宇宙中都屈指可數。」
他的手指再次移動,落在了那名穿著佛袍的僧侶身上。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微微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而這位——便是十族之中排名第三的『血胎佛族』的佛子。」
「血胎佛族?」洛雨漓輕聲重複,秀眉微蹙。
文昌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張始終保持著平和微笑的面容上,落在那口猩紅色的牙齒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這族所修行的『道』極為詭異——靠吞噬他族血肉,修為便能快速成長。」
吞噬血肉。洛雨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星空之中,每當有那種只限制年輕天驕參與的大賽,只要有這位佛子參與,結果必定是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文昌明的聲音愈發凝重,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他曾親眼目睹過的、某次大賽後的慘狀。
厲紅綃一直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洛雨漓身側,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名佛子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在她那敏銳的、經歷過無數殺戮的感知中,這個所謂的「佛子」,身上流淌的殺戮之氣,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這意味著,這位看起來祥和如聖佛的僧侶,手中沾染的鮮血,比厲紅綃這個在血與火中摸爬滾打數百年的逆蒼境強者,只多不少。
厲紅綃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搭上了腰間的劍柄。
文昌明沒有注意到厲紅綃的小動作,他的手指繼續移動,指向那名佛子身旁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的身軀極為高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即便在化形為人形之後,他的身高依舊比尋常種族高出數倍,皮膚呈現出一種如同岩石般的深灰色質感,隱約可見有星辰的光澤在他皮膚表面流轉。
他的面容粗獷,五官稜角分明,一雙眼睛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如果說血肉佛族貫徹的『道』是靠吞噬他族的血肉成長——」文昌明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道如山嶽般的身影上,
「那麼在他身旁的那位,便是依靠吞噬宇宙之中的星辰,來快速提升武道修為。」
「吞噬……星辰?」洛雨漓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宇宙排名第七,山海族。」文昌明點了點頭,「據說,一位天刑境的山海族,只用一個月的時間,便可徹底吞噬一顆行星。而一位絕巔境的山海族——」
他頓了頓,仿佛在強調接下來的話語分量,「吐納一口,便可吞噬數顆星辰。」
只是絕巔境,吐納一口便能吞噬數顆星辰?
洛雨漓心中微微一顫,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還好他們和以紮根星球為力量來源的星空之妖一族,向來不對付。」
文昌明補充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如若不是星空之妖暗中限制、打壓山海族,恐怕宇宙中那些靈氣充沛的星辰,在這數萬年間,會被他們吞噬得所剩無幾。」
他的手指指向那道如山嶽般高大的身影:「而那位便是十族之一的山海族的荒神子——崇吾磐。」
洛雨漓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山海族,吞噬星辰,崇吾磐。
文昌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向其他幾道懸浮在核心區域的身影,正要開口繼續介紹——「其他幾位,分別是排名第一的……」——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
中央那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光柱之中,那些流轉的光點驟然加速,如同被某種無形之力攪動,瘋狂旋轉、匯聚、凝實。
光柱內部的能量波動,從微弱變得強烈,從溫和變得熾烈,如同一顆正在孕育的星辰,即將破殼而出。
「嗡——」
一聲低沉的、如同古鐘長鳴般的嗡鳴,在整座穿星塔第一層中迴蕩。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於光柱之上。
光柱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然後,緩緩收攏、凝聚、壓縮,化作一道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光柱之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一襲簡單的、如同夜空的深藍色長袍,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處繡著一枚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徽章。
來者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垂落在肩側,髮絲間有細碎的光點在跳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虛空般無垠的星空。
那星空中,有星辰在生滅,有星雲在流轉,仿佛將整片宇宙的奧秘,都濃縮在了那雙眼睛之中。
他懸浮在光柱之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種族的參賽者。
那目光不帶威壓,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懾。
那是面對某種比這片星空、更加浩瀚的存在時,自然會生出的……敬畏。
「我是穿星塔的意志,也是星空主城的城主。」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仿佛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在靈魂深處。
「現在,開始宣布——」
他頓了頓,那雙星空般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參賽者的臉龐。
「本屆萬族氣運之爭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