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模確實比我想像的要大上不少。」
顧清塵點了點頭，跟著霜歌降落在寒霜之牙總部門前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廣場上。
腳下傳來堅實而平整的觸感，冰面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反射著昏黃的天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鋪陳在地面的鏡子。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扇巨大的、泛著溫暖紅光的暗色鐵門上，鐵門上的紋路如同血管般緩緩流動，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此刻，寒霜之牙的大門之前，已經站著好幾道身影，顯然是在迎接他們的歸來。
為首之人，是一個女人。
她的面容輪廓分明，五官精緻而大氣，眉眼之間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一種久居高位的沉穩與銳利。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只在腦後隨意地束了一根細細的銀絲，顯得幹練而不失優雅。
這個女人，實力很強......
難不成，她便是寒霜之牙五位創始人之一？
顧清塵目光在接觸到女人的一瞬間，這個想法便從腦海中蹦了出來。
女人的目光落在霜歌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的光芒，但在那光芒之下，又隱約透著一絲審視與關切。
葉霜歌快步走上前去，琥珀色的豎瞳中少見地流露出幾分真切的親近，聲音也軟了幾分：「母親，我們回來了。」
母親？
顧清塵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看向霜歌，又看向那個女人，心中掠過一絲恍然。
難怪這個少女對帝國如此仇恨。
母親疑似創始人之一，從小在這座要塞中長大，耳濡目染，對帝國的仇恨，早已刻入了她的骨血。
女人微微頷首，目光從霜歌身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顧清塵的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女人的嘴角驟然綻放出一個溫和的、帶著感激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躬身，姿態莊重而誠懇：
「在下葉青鸞，是寒霜之牙五位創始人之一。」
她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春風拂過湖面：「方才在你們趕來的路上，我已通過霜歌傳回的訊息，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顧清塵那張年輕的面容上，聲音中帶著真誠的謝意：
「多謝你救了寒霜之牙的這些成員——也多謝你救了我的女兒。」
「若是沒有你出手的話，恐怕他們如今已經......」
顧清塵微微擺手，動作帶著幾分隨意，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葉青鸞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欣賞：
「能在舉手之間斬殺帝國西北大統領，又擊碎了帝國最強的空間禁陣——這樣的『舉手之勞』，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顧清塵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向前延伸，從葉青鸞身上掃過。
然後，他的心中微微一凜。
這個女人周身縈繞的靈力渾厚而凝實，與天地靈氣的共鳴深邃而和諧，氣息如同深潭般不見底。
至少是逆蒼境巔峰的強者......
顧清塵暗暗評估著，心中對寒霜之牙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難怪寒霜之牙能與帝國抗衡這麼多年，還能策劃十年之後的大規模反撲，有這種實力的創始人坐鎮，確實有些底氣。
葉青鸞似乎並未察覺顧清塵的神識探查，或者說並未在意。
她只是微微側身，目光誠懇地落在顧清塵身上：「聽霜兒說，你似乎有些事想拜託寒霜之牙？」
顧清塵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確實有一些事想麻煩你們。」
葉青鸞微微一笑：「能為恩人做些事，是寒霜之牙的榮幸，有什麼需要，但說無妨。」
顧清塵沉吟片刻，道：「此事說來話長，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葉青鸞會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道，抬手虛引向要塞內部：「那就進總部說。」
她轉過身，朝著身後那幾位迎接的成員揮了揮手，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
「你們各自回去休整吧，接下來的事，由我來處理。」
那幾位成員恭敬地應了一聲，便紛紛散去，各司其職。
鐵門之前，很快就只剩下了葉青鸞、霜歌和顧清塵三人。
葉青鸞轉身，推開那扇泛著溫暖紅光的暗色鐵門，抬步踏入，然後回頭看了顧清塵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清塵點了點頭，跟在她的身後，邁步走進了寒霜之牙的總部。
穿過那扇鐵門的瞬間，一股溫暖而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外面冰原的刺骨寒意。
顧清塵的目光快速掃過眼前的景象——
要塞的內部，比他從外面看到的要寬闊得多。
主通道是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由淡藍色巨石鋪就的大道，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排行駛。
通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柱上鐫刻著複雜的、如同冰晶般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溫和的光芒，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通道中，人來人往，井然有序。
有赤著上身、露出精壯肌肉的鐵匠，正扛著大塊的礦石或半成品的兵器，朝通道盡頭的那片明顯是工坊的區域走去。
有穿著長袍、手中捧著厚厚卷宗的文職人員，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步履匆忙。
還有幾個明顯是孩童的身影，在通道邊緣嬉鬧奔跑，被旁邊的大人輕聲呵斥，吐了吐舌頭又跑遠了。
顧清塵微微眯起眼，心中默默估算著這座要塞中的人口規模。
從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建築規模，以及此刻感受到的人流密度來看，這座要塞中至少生活著數千人。
有戰士，有工匠，有文職人員，還有家屬孩童——這已經不是一座簡單的「據點」了。
而是一座功能完整的、自給自足的、能夠在帝國圍剿下持續運轉的微縮城市。
「這座要塞，原本是帝國在邊境修建的一座軍事堡壘。」
葉青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遠，
「後來被我們奪了過來，我們五位創始人聯手撕開一條空間隧道傳送到這裡，經過近百年的改建，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顧清塵點了點頭，安靜地觀察著周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食物的香氣、以及一種混雜了木材與礦石的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