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在其瞳孔中坍縮又重組，仿佛倒映著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顧清塵的呼吸凝滯，全身的血液如被凍結，連思維都在這股力量下寸寸崩解。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在這一刻抽離出身體之中。
這就是自己的兩條究極道韻吸引而來的東西嗎?
這到底是什麼？！
一道聲音響起，不是從耳畔傳來，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宇宙規則，不可違逆。"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億萬星辰同時炸裂的轟鳴，震得他的神魂幾欲碎裂。
"你篡改法則，擾亂秩序。"
黑暗如潮水般翻湧，顧清塵的皮膚開始崩裂，金色的血液還未飄散便被吞噬。
他的道韻在掙扎，可在這股力量面前，連究極道韻都顯得如此渺小。
「擾亂宇宙規則者，抹除其存在。」
最後的宣判落下，黑暗徹底收束，如同一張巨口，朝著顧清塵吞噬而來。
他的身軀開始分解，血肉、骨骼、靈魂，一切都在被剝離。
他的意識模糊了，仿佛墜入無底的深淵，連掙扎的念頭都被碾碎。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的視野徹底黑暗，連最後一絲感知都在消失。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完全抹除的剎那.....
宇宙中的一切，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完全停滯了下來。
顧清塵只覺得自己的感知在剎那間恢復，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始皇最終試煉已完成，天道長城已自動激活】
【殺戮之道，道韻領悟程度已達到十成，對應神靈魂魄修補已完成】
【正在接應殿主入神靈殿之中】
機械、冰冷，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清晰。
顧清塵眼前的視野急速地旋轉了起來。
......
神靈殿，銀龍神殿之中
桃花劍神斜倚在石板桌前，對面銀甲白袍的趙子龍正在斟茶，兩人像往常一樣對坐而飲。
趙子龍飲一口茶，朝著身前的劍神笑著開口道：
"鄧劍仙，恭喜了。」
「你的魂魄即將修補完整，屆時便能再度回歸宇宙之中。"
就在不久前，趙子龍得知，神靈殿主對自己眼前的這位神靈的道韻已經達到了九成。
還差一成，便能將道韻完整領悟，屆時，便能離開生神靈殿，重新回歸宇宙之中。
「子龍，並非是你想的那樣。」
桃花劍神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地開口道；「殺戮道韻，精髓在於「殺」，繼承道韻之後，想要精進道韻，唯一的方法，便是斬殺異族。」
「斬殺異族越多，異族的境界越高，道韻則領悟得越快。」
「八成到九成，需要斬殺上億生靈。」
「而想要從九成到完全領悟殺戮道韻，則是需要斬殺千億的異族生靈。」
千億異族生靈？！
趙子龍心中微微一震。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宇宙之中的一些小族，整族上下族人的數量加起來，也不過幾千萬之多。
即便是昌盛的大族，整族數量通常也只有百億。
只有站在宇宙頂點的那幾個種族，族人的規模才能超過千億，甚至萬億....
也就是說，即便是在上古時期，想要湊齊千億數量的異族生靈，至少需要屠滅好幾個在上古時期昌盛的大族。
這不是現在的殿主能夠做到的。
「原來如此.....」他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
盞中茶水突然無風自動，凝成三寸小劍的形狀，桃花劍神笑吟吟地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殿主應該領悟你的道韻到也已經八成了吧。"
「按照這個進度，或許你比我先一步離開這神靈殿之中也說不準。」
話音未落，神殿穹頂的星圖突然自動輪轉。
桃花劍神手中的茶盞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紋，盞中懸浮的茶水小劍劇烈震顫起來。
趙子龍瞳孔驟縮——他看見好友執盞的指尖正在變得透明，隱約有紅光透出。
兩位神靈同時愣住了。
趙子龍猛地站起，他清晰感知到，那些縱橫交錯的劍氣中，正流淌著最純粹的殺戮真意——不是模仿，不是借鑑，而是真正圓滿無缺的桃花劍道！
"殺戮劍道...圓滿了？"銀槍神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震顫。
就在剛剛，殿主屠滅了千億的異族生靈？！
怎麼可能？！
"看來..."
桃花劍神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虛化的手掌，忽然輕笑，"殿主比我預估的還要..."
轟隆！
整座銀龍神殿突然劇烈搖晃，趙子龍瞳孔微微一縮，朝震動來源的方向望去。
此刻，遠處桃花神殿所在的天域爆發出滔天紅光。
那株屹立在最前方的桃花神殿轟然傾塌，每一片墜落的碎片都化作血色劍氣，將周邊雲層絞得粉碎。
而在神殿之中屹立的桃樹，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瘋長。
只一瞬間，其枝幹便已經穿破雲層，無數繁碩的桃花紛紛然飄落而下。
他轉頭看向老友，卻見桃花劍神的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波動，周身纏繞著來自宇宙本源的接引神光。
桃花劍神的身影開始化作無數光點，他笑著舉起即將消散的右手，做了個舉杯的動作："看來搶在你前頭了...記得告訴殿主..."
「宇宙中見。」
待強光散去時，案几上只餘一盞尚帶餘溫的空茶盞，盞底殘留的茶漬，赫然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