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特遣隊啟航,連美國人也一起騙!
在10月23日的凌晨。
所有參與這次作戰行動的士兵,還在等待出發的時候。
已經率先登陸北非的馬克·克拉克那邊,終於傳來了消息————
倫敦方面在焦灼的等待中,終於收到了來自克拉克發來的電報:
【艾森豪親閱————除法國下達最高指令的時間,所有問題都圓滿解決————預計法國陸軍和空軍大部分都不會抵抗————海軍情報指示法國海軍和沿海守軍負隅頑抗,但隨著我軍登陸,這一抵抗將迅速全線崩潰。
而在擬下這份電報的時候,克拉克一行人正渾身濕透的坐在船艙中烘乾文件,並喝了兩杯六翼天使號朗姆酒桶中的「納爾遜之血」。
(即朗姆酒,納爾遜是英國人心目中的英雄,每次出征前都要帶上大量朗姆酒以激勵士氣。在1805年特拉法爾加海戰中,納爾遜不幸戰死,水兵們把他的遺體浸泡在朗姆酒中運回國內。據說飲用了浸泡納爾遜遺體的朗姆酒,可以增加勇氣。)
這份電報的內容很快就到了艾森豪所在的直布羅陀指揮部。
他在閱讀完這份電報後,當場激動地拍桌,大聲歡呼道:「這是我幾個月來收到的最好消息!」
指揮部中的參謀人員也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紛紛起身鼓掌,艾森豪甚至高興到有
些忘形,和參謀人員一個個擊掌。
在這一陣狂喜持續了數分鐘後,艾森豪立刻恢復了統帥的冷靜。
畢竟,法軍的承諾是沒有強制性的!
誰都不能保證法方會不會因為維希政府,或是德軍的干預變卦!
想到這裡。
他立即回電克拉克,讓他確認法軍承諾的範圍,是否包括奧蘭和卡薩布蘭卡,以及停火信號與配合細節之類的作戰細節。
並向馬歇爾和邱吉爾發送了密電,通報「法軍不抵抗承諾已獲」,請求批准按照原計劃的11月8日實施火炬行動。
而此時的克拉克一行人,在經過驚險的行動後,已經下潛到了海面之下返航。
看似簡單的一份電報,實際上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因為在22日傍晚的時候,就有警察來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要不是墨菲和他們藏身之處的房東亨利·泰西耶急中生智,佯裝成是醉漢在房子中撒酒瘋,他們都沒機會跑走!
而在克拉克一行人離開之後,羅伯特·墨菲就動身返回了奧蘭市————他還有更重要的
任務,在盟軍登陸的那一天,他要與美國間諜機關戰略情報局的人,一起在奧蘭市組織一場暴動!
轉眼到了10月24日————
陽光照耀在漢普頓錨地林立的桅杆和桅樓上,第34特遣隊即將從美國臨海出發,一艘艘汽艇上載著的都是在賓館和妻子度過最後一夜的軍官。
這次的行動為了掩人耳目,肯特·休伊特早就定好讓戰艦分批啟航,然後再在大西洋中部會合的計劃。
肯特·休伊特和巴頓都是居住在「奧古斯塔」號上。
此刻,休伊特裹著斗篷,登上了這艘戰艦,水手長吹了一陣嘹亮的哨聲,宣布少將登輪。
這個時候,巴頓已經在奧古斯塔號的艦長艙中了。在他臥鋪旁的寫字檯上還放了一摞用來解悶的小說,其中有偵探小說,也有出版讀物,還有一本《古蘭經》,用來排解旅途中的寂寞。
「恩尼·里瑟————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總感覺在哪裡聽到過,」巴頓翻了翻寫字檯上的小說,其中一本《天使》上的作者名字,讓他有些熟悉。
實際上,是艾森豪對他提過這個名字,但他那時候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他開車去位於第16大街的沃爾特里德陸軍醫院,拜見了老上級約翰·潘興將軍。
他們當年一起打過仗,那時候他還是潘興的副官,甚至都還沒受銜,但轉眼潘興已經82歲了,而他也早不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已經是指揮萬人的少將。
「你切記魯莽是將之大忌。」
「再見,喬治。」
「上帝保佑你,保佑你凱旋。」
巴頓回憶著那天在醫院中和潘興的對話,忽然想起來恩尼·里瑟這個名字了。
就是寫《最後的老兵》的作家,艾森豪說在蘇格蘭見到了那個小伙子!
想著,巴頓翻了幾頁《天使》。
沒想到意外寫得還不錯!
緊接著,他又在寫字檯上找到了一本《紐約客》,剛好翻開到了詩歌版塊。
入目就再次見到了恩尼·里瑟這個名字,發表在雜誌上的詩歌叫做《絕色》————
「不要問我心裡有沒有你,我余光中都是你————」
巴頓在心中默念著詩歌,這最後一句讓他感到相當驚艷。
————希望這麼有才華的年輕人能活著從戰場回來,所有的小伙子們都是。
巴頓默默祈禱了下,隨後,就坐到寫字檯前寫信。
他先是給身在倫敦的老朋友艾森豪寫了一封信,並在信中寫道:「我們準備在卡薩布蘭卡殊死一戰!」
完全將之前潘興囑咐的「魯莽是將之大忌」丟在了腦後。
誰讓巴頓的性格就是如此狷狂的,什麼隆美爾,什麼蒙哥馬利,在他看來都是狗屁!
然後,他又開始給他的妻子阿特麗絲寫信。
他總共寫了兩封簡訊。
其中一封寫道:「或許有一段時間我不會給你寫信,但我會日日牽掛你,愛你。」
而另一封中寫道:「如若有一天,你接到我以身殉國的消息————」
寫到這裡,巴頓有點寫不下去,很難對這個從16歲起便認識的青梅竹馬說這些話。
以巴頓狂狷桀驁的性格,誰都不服,誰都不聽,但就聽阿特麗絲的。
戰爭中有一次,阿特麗絲帶著十多個木箱的行李,坐輪船前往歐洲戰場探望巴頓。
巴頓很開心,出於顯擺的心思,把自己發明的「巴頓劍」丟給阿特麗絲,讓她自己開木箱。
結果被阿特麗絲誤會了,拎著巴頓劍滿軍營追打巴頓,居然讓她自己拆箱!
結果在下屬面前丟臉的巴頓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四處炫耀這件事————看看我老婆多勇猛!
巴頓有些苦惱,不知道該怎麼寫,忽然就想到了剛才閱讀到的《絕色》。
目光一亮,立刻就開始了摘抄。
一邊摘抄,一邊再次祈禱,這麼有才華的小伙子希望能活著回家啊。
————在巴頓將軍擔任總指揮的西部特遣隊從漢普頓錨地分批出發的時候。
由查爾斯·賴德將軍所指揮的東部特遣隊,也早在兩天前就從英國的利物浦、格拉斯哥等港口出發了。
這次行動的三路特遣隊,只有西部特遣隊是從美國本十齣發,其餘兩路特遣隊,都是從英國出發。
至於中部特遣隊,是由勞埃德·弗雷登道爾將軍擔任總指揮。
下轄第1步兵師,第1裝甲師,第509傘降步兵團2營,以及陸軍遊騎兵部隊,按預定計劃,將在10月26日時,從英國的克萊德灣、利物浦等港口出發。
此時此刻,恩尼等人正在收拾行裝,準備動身前往港口。
按照火炬行動的計劃,由查爾斯·賴德將軍所指揮的東部特遣隊,將在阿爾及利亞的首都阿爾及爾進行登陸,由勞埃德·弗雷登道爾將軍指揮的中部特遣隊,將在阿爾及利亞的第二大城市奧蘭登陸————這也是在整個登陸作戰中最難啃的骨頭!
不像是東部特遣隊的登陸目標阿爾及爾那樣,由於會有法方馬斯特將軍的起義配合,將會是整個作戰計劃中最順利的部隊。
而巴頓將軍所指揮的西部特遣隊,將分成三個攻擊群,在摩洛哥最大城市卡薩布蘭卡周邊的三個地點登陸。
同時,為了隱蔽與協同,東、中兩路特遣隊將於11月5日在直布羅陀附近海域會合,然後一同穿越海峽,於7日夜晚抵達北非近海待機。
而西部特遣隊為了躲避德軍的偵察,在分批出發後,才會在海上集結,同時也會在航程中頻繁改變航向,最終會在7日夜晚抵達摩洛哥近海換乘登陸艇。
在東、西兩部特遣隊都出發後,到了10月26日,大紅一師所在的中部特遣隊終於出發了清晨,濕潤的霧氣籠罩著克萊德灣。
港口停泊著幾十艘萬噸運輸艦,德班堡號、百慕達君主號、太平洋公主號、凱倫號————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艦橋頂端的英國海軍旗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大紅一師和其餘師部的士兵們背著M1加蘭德或M1903春田步槍,踩著被海水浸透而有點濕滑的木板登上運輸艦,軍靴踏過的聲音格外清晰。
終於要開始真正的戰爭了————
恩尼心中掠過這個念頭,本以為到了真正上戰場的時候,他的心情肯定會很複雜,要麼是充斥著熱血,要麼是充斥著恐懼和焦慮。
可實際上,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了,反而心中有一種麻布,不會去想太多關於戰爭,或是關於未來的事,總之,只要聽從命令和指揮就行。
也有一種可能,或許是因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此行將面臨怎樣艱難的戰役,所以才沒有別的士兵那樣的鬆弛和期待。
不想這些了,要是在船上很無聊,倒是可以寫一寫《失樂園》後續的故事————
恩尼在腦海里思索著。
可沒等他思索更多,身後就傳來蘭格爾滿不在乎的聲音:「你說我們到底要去哪?要是去冰島的話,有沒有熱狗和漢堡吃?我要是哪天回美國,一定是為了吃這些東西!」
「夥計們,你說我們到底是去哪?」
「不知道!不過只要當地有女人就行!」
不只是蘭格爾,很多士兵也都在議論這件事。
雖然他們這段時間在英格蘭進行了諸如兩棲登陸、沙漠生存、法語短句這一類的學習和訓練,但上峰沒有對此行的目的地說過半個字。
不過,這一次裝載的物資船上,除了槍炮彈藥汽油這些最基本的戰爭物資外,還有防沙鏡、法語詞典這一類東西。
所以,已經有一些士兵在猜疑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北非了但讓人疑惑的是,碼頭同時也堆積了如山的禦寒服裝和挪威貨幣,廣播裡也在反覆播放著雪地行軍的教程。
這些跡象,又讓士兵們感到有些猜不到目的地。
士兵們嘀咕著上了船,找到了各自居住的艙室。
這次的艙室條件甚至不如之前從美國出發來英格蘭的時候,一個單間臥艙要住上8~12
名軍官。
而士兵們就只能擁擠在水線以下的貨艙中,鋪位被摞到了六層高,士兵們只能見縫插針地躺進去,每一個空的地方都掛滿了吊床。
就更別說充斥在空氣中的汽油味和汗味了,讓人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法克!我們看起來像印度人麼!」
「如果這是諾亞方舟,我能認可,但我們現在不是逃難,而是去打仗!」
「難道是我們的人太多了?上帝剛開始造人時候也就這個樣子!」
「居住環境我都能忍受,但這裡在水線以下,簡直就是「魚雷的天堂」!」
士兵們吐槽著,但也僅限於吐槽。
唯一能做的掙扎就是大個子的士兵們立刻搶占了吊床的位置,恩尼和蘭格爾兩人默契度最高,配合起來很迅速,搶到了兩個相鄰的吊床。
然而,對於軍官來說,這趟行程就很悠閒了,除了住的地方擁擠一點,別的地方跟乘坐冠達郵輪去旅遊沒什麼區別。
不僅每天早上服務員都會把茶水端到床頭,船上還有印度男侍者為他們服務,幫他們給浴缸放熱洗澡水之類的。
「夥計們,稍微忍耐下,很快就會到達目的地!」
作為軍官的小西奧多·羅斯福忽然出現在了由貨艙改造的運兵艙中,朝士兵們說道。
「特德!我們是要去北非吧,昨天我看見裝甲師的軍官在核對北非地圖,還有人在搬防沙鏡!」
「我看應該是去瑞典和冰島之類的地方!」
有幾個士兵七嘴八舌說道。
「別瞎猜了!」
小西奧多·羅斯福擺手道,倒也不擔心他們的行動會被德國人知曉。
畢竟,這次盟軍為了瞞過德國情報組織,障眼術做的很到位,足足採取了8套障眼術方案。
不僅大肆採集挪威貨幣,公開討論凍傷,公開裝運禦寒服裝,大批採購法語詞典,一隊新聞記者還躲到蘇格蘭北部接受了滑雪和雪地行軍訓練。
就連倫敦的報紙都在報導「盟軍即將馳援斯堪地那維亞」(瑞典、挪威、丹麥、冰島的泛稱)。
別說德國情報部門了,就連美軍內部也跟著一起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