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蝴蝶效應（3.6K）
唐千雪下意識倒退了一步。
蕭麟身上驟然爆發而出的劍意，刺得她渾身一陣生疼，白皙的肌膚轉瞬就泛起了淡粉的紅。
她呆呆地看著就地悟道的蕭麟，美眸里的瞳孔輕輕顫動，寫滿了難以置信。
小麒麟不是失去了修為嗎？
他應該已經淪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了才對。
可這股恐怖的劍意————
唐千雪毫不懷疑，要是現在的蕭麟對她拔劍的話，她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也就是說，小麒麟即便失去了修為，也再度擁有了可以與練氣一戰的實力。
這就是小麒麟的天賦啊————
唐千雪知道蕭麟天賦異稟。
在她眼中，小麒麟的賦性比之大師兄也不遑多讓，甚至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可如此近距離，而且是從頭到尾一步步親眼見證蕭麟完整的悟道過程，還是再度刷新了唐千雪的認知。
但在剎那的震驚過後，唐千雪從內心迸發而出的，就是真切的欣喜。
沒有人比她更懂實力弱小是什麼滋味。
這一個月來，她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如果她有著強大的實力會怎麼樣？
她不可能讓唐柔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張。
可惜沒有如果。
正因如此，唐千雪這段時間品嘗過了前所未有的苦果。
在跟甦醒的蕭麟見面之時，她才會流露出比以往還要更加熱情的一面。
不僅是小麒麟和師姐的存在，讓她終於找回了心安的感覺。
也是誰都不知道，小麒麟在面對自己屏弱不堪的身體時，會是什麼反應。
他在當時一定不會後悔。
可很多事情都是在往後回味時，才會追悔莫及的————
唐千雪只是想著就算自己不能讓小麒麟高興，也不讓負面情緒感染了他。
而眼下，她的一切擔憂似乎都多餘了。
唐千雪笑望著蕭麟，眉眼輕柔：「真是————」
「太好了。」
【道境：劍道·大成】
【效果：天地萬物，皆可為劍，意之所指，無物不斬。】
【售價：20萬人氣值】
恍惚之間，蕭麟抬頭凝視前方，仿佛看到了一條虛幻的天路，台階三千，直通蒼穹，卻並非盡頭，被一層天幕遮擋，難以得見。
至於天穹之上是什麼？
恐怕只有等到踏足其上的台階之日，方才能夠知曉。
蕭麟收回視線，這才注意到就在他眼前不遠處的台階之上，有著一道虛幻的身影。
再往前，這些身影更是難以計數，都是劍道這條大道之上的「踏路者」，也是求道者。
蕭麟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沈無涯為何會對踏足劍道盡頭如此執著。
這跟「全服排行榜」有什麼區別？
雖然沈無涯早已登頂了榜一，可踏足劍道盡頭之後，明顯會「全服通報」，順便解鎖一個「劍道極盡者」的稱號。
要是他，他一定也會衝刺一波。
只是現實顯然不是遊戲，沈無涯氪的也不是金，而是「命」。
蕭麟又有所明悟。
假若他的猜測確為真。
那麼師尊已死的消息被他人得知也就不足為奇了。
榜二突然變成了榜一，唯有榜一「銷號」了這一個可能。
蕭麟這樣想著，也解釋了他為何難以真正悟道。
前世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雜，這個世界他關於很多東西的理解都是這麼抽象化的。
確實更方便理解了，可距離真正的道也相去甚遠。
終於，眼前虛無縹緲的幻象散去，蕭麟默默看著手中的木棍。
那段回憶是假的，甚至他都沒有選擇親自下場，身臨其境。
因為六十秒的時間太過短暫，他便用了「閃回」的方式，呈現了他在這個村莊裡的生活。
僅僅只是為了讓觀眾知道他的過去，讓他的悟道不顯得過於突兀。
可眼下，他真的從這根棍子上感受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親切感。
倒果為因，這個因也反過來影響了他嗎————
蕭麟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就把你帶回去吧。」
旋即蕭麟抬眼看向唐千雪，微微一怔，注意到了她瑩潤的眼眸，其中的欣慰無比真切。
他一時還真無法想像這樣的一雙眼睛對他流露出冰冷的神色，甚至是殺意時，自己會作何反應。
「師姐。」
「恭喜你了，小麒麟。」唐千雪美眸閃爍，「蒼天有眼，還是沒有讓你徹底淪為凡人。」
這下，小麒麟無論如何也不會喪失活下去的希望了。
「也算機緣巧合吧。」蕭麟下意識想要催動乾坤鐲，卻毫無反應，暗嘆一聲，只得將木棍繼續拿在手裡，「不過蒼天有眼這一點，師弟倒是不否認，因為連它也看不下去唐柔這種人的存在。」
唐千雪聞言一怔，看著蕭麟似帶著一絲冷意的嘴角，仿佛明白了什麼，立刻道：「小麒麟，你可不要做那種觸犯門規的事！」
蕭麟沒想到唐千雪會是這個反應，比起讓她平白受了無數委屈的人去死，她依然是更擔心他的安危。
蕭麟也就順著她的話，道：「師姐你在想什麼？師弟的意思是可以保護師姐了，不受她的欺負了，可沒有哪一條說做了這種事算是觸犯門規。」
唐千雪頓時鬆了口氣，輕鬆道：「那就好，不過保護師姐這種事，小麒麟你可是一直都在做哦。」
話雖如此，她的情緒明顯更雀躍了一分，腳步都有些蹦跳起來，向著停在村口的飛梭而去：「走了走了。」
「嗯。」
兩人再度朝著最近的城鎮駛去。
沒過多久，卻是唐千雪有了反應。
「小麒麟，你聞到了嗎？」
蕭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師姐，你師弟我是劍道大成，不是狗道大成，嗅覺沒那麼靈敏。」
唐千雪毫無尷尬之色，只是輕輕一笑：「師姐忘了————」
她話音陡然一轉，眉心微蹙：「這裡有好重的血腥味。」
蕭麟眼神瞬間一凝：「下去看看。」
若是之前，他不可能帶著唐千雪去犯險。
可眼下他劍道大成，雖無修為增幅，一身劍意十不存一，難以施展半成威力，但打十個唐千雪想來綽綽有餘。
加之她的練氣修為，情況不對，自保足矣。
「嗯。」
即便蕭麟不說，唐千雪也打算下去一探。
飛梭緩緩下落，另一座村莊顯露眼前。
與先前寸草不生的荒涼截然不同，此處屋舍儼然，煙火氣十足，顯然是有人聚居之地。
然而此刻，村中正爆發衝突，數十灘鮮血在塵土中蜿蜒如毒蛇，猩紅刺目。
縱使蕭麟嗅覺普通，那濃郁的鐵鏽腥氣也撲面而來。
「山匪？」唐千雪眸光一寒，「劍山腳下，也敢放肆？」
那份冷冽與平日判若兩人。
修士便是修士，面對凡人，練氣修為亦足以凌駕。
她的反應理所當然，蕭麟卻默然不語，悄然深吸了一口氣。
這座村莊————此前同樣不存在。
蝴蝶效應嗎？
這令他不得不再次審慎對待「回憶集」。
倒果為因已足夠駭人聽聞，甚至留下的東西還能持續推演————
蕭麟定了定心神。
即便無關，劍山腳下，他豈能袖手旁觀？
此事更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蕭麟握緊了手中的木棍。
村莊之中。
只見一名少女一身勁裝，雙拳緊握，其上沾染的刺目鮮血顯然來自周遭倒斃的山匪。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小腹腹肌輪廓分明，配上姣好的面容，英姿勃發，颯爽逼人。
她對面，僅剩的兩名山匪挾持著一個孩子，周遭村民驚懼交加，想靠近又不敢妄動。
這兩名山匪未倒，全因手中的人質。
「噗！嘿嘿————」一名臂膀肌肉虬結的壯漢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獰笑：「還好老子手快撈住這小崽子，不然真被你這瘋婆娘一拳砸死了。」
「放開他。」蘇夢兒開口，語氣冰冷，卻仍透著與外貌全然不符的綿軟。
若撇開場景，聽來不像警告，竟似嬌嗔。
「哈哈哈哈！」山匪如聞天方夜譚，狂笑不止：「臭婆娘失心瘋了？老子拼死抓的人肉盾牌，你說放就放？倒是你！再不趕緊變回那副老子一拳就能砸扁的慫樣，老子立馬送他上路！」
話音未落，他手中利刃猛地刺入小男孩脖頸些許，後者頓時喉管半開，連哭嚎都發不出，小臉慘白如紙，抖若篩糠。
蘇夢兒眼中懊悔翻湧。
若她再警醒一分，也就不會這樣了————
可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不要傷他，」她咬牙，聲音因憤怒而微顫，「我變！」
語畢，她那修長矯健的身軀竟開始收縮，小麥色的健碩肌膚寸寸褪去力量感，化為白嫩軟糯。
瞬息之間，英氣勃勃的女郎已縮水成稚嫩嬌小的女孩模樣。
此景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山匪眼中淫邪更熾：「仙凡有別？狗屁有別！修行者跑來管什麼閒事？」
「仙凡之別，正是對凡人的庇護！」蘇夢兒聲音軟糯依舊，神情卻凜然，「我此刻所為，便是踐行此道！」
「哦，懲奸除惡的女俠是吧？」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好！老子給你這個機會！站那兒別動，任他施為！敢動一下，這崽子立刻見閻王！」
他眼神陡然凶戾：「老子知道你們修行者鬼門道多！我兄弟還綁了幾個小崽子，早帶出村了！老子要是有丁點閃失，他們全得給老子陪葬！」
「你————」蘇夢兒本能想拒絕。
束手就擒，不僅這孩子，其他村民也————
「呃啊————」小男孩喉間擠出瀕死的嘶氣聲，鮮血順著脖頸傷口滑落。
「不要！」蘇夢兒失聲驚呼，隨即銀牙緊咬，下唇滲出血絲。
她深知放棄抵抗，等待她的絕非死亡，而是大庭廣眾下不堪入目的凌辱。
可若不從，這無辜的孩子————
漫長的死寂後，蘇夢兒緊繃的身體頹然鬆懈，眼中卻燃起決絕的火焰：「我不動。」
「女俠風骨，佩服佩服！」壯漢假意讚嘆，眼中卻只有赤裸的殘忍與慾念。
他向同伴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帶著獰笑向她逼近。
蘇夢兒下意識闔上眼帘，嬌小的身軀因恐懼而劇烈顫慄，卻硬是強忍著，未挪動分毫。
為了這孩子性命，她竟真要以自身清白為代價！
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翻湧：
哥哥，我也終於成為了像你口中說的那樣，守護正義的人呢————
然而，預料中那令人作嘔的觸碰並未降臨。
只聞「噗通」一聲悶響，似有一輕一重兩物砸落在地。
她顫抖著掀開眼帘，赫然見一道挺拔身影立於身前。
在蘇夢兒尚未回過神來之際，蕭麟目光掃過這裡的眾人，山匪、村民、孩子————唇角弧度似笑非笑，似冷非冷。
一道聲音在這裡淡淡響起。
「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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