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李奇像塊豬肉瓣子一樣展示在眾人面前,死的心都有了。
有心拉硬說句狠話,可李奇的拳頭一下比一下狠,他心裡明白,李奇這是告訴他,很可能下一拳就給他打吐血。
這個潑皮無賴!
李奇簡直比鎮上的大混混還難纏。
所以他認慫了。
「我不好好幹活才挨揍的……」
「大聲點,飯沒吃飽還是揍沒挨夠啊?
李正華差你錢沒,說好的錢給你沒?」
李奇又一個拳,把他打得直吐苦水。
「給了,一分不少。」
「你們磨洋工沒,是不是收了錢不幹活?」
「是!」
「打你犯毛病不?」
「不犯!
你快給我放下來吧,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那人被李奇拎著揍,算是徹底丟了臉,這名聲闖出去,三年五載都緩不過勁兒來。
此時已是心如死灰,只能開口求饒。
李奇一使勁,給他扔出去二里地,這才甩甩手,笑木呲兒的看著剩下的人,抬手指喚。
「那個,我認識你,你不就是老那誰家小那誰嘛。
你出來來,咱倆說道說道。」
說著話就要進人群抓人,有那講義氣的想攔一下。
「李奇啊,這事兒你辦的也太霸道了,這不對,唉唉唉唉……」
李奇一把薅住那個出頭人的鎖骨,直接給他摁到地上。
「我跟你說話沒?
我讓你說話沒?
顯你長嘴了是不是?在那叭叭叭叭,關你什麼事兒啊?」
此時的李奇凶神惡煞,眼珠子瞪溜圓,扣著那人的鎖骨一較勁,只聽骨頭嘎嘣作響,竟是直接要給他鎖骨掰折了。
滋溜留……
那人褲子濕了一片,真·嚇尿了。
腿肚子轉筋,聲音打顫。
「我沒說啥啊,你你你……」
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李奇輕蔑的嗤笑一聲,把他也甩到一邊,繼續去抓另一個昨天揍過的人。
那人嚇得撒腿就跑,腳下一個沒注意,被石頭絆倒,嘰里咕嚕順著一個緩坡,滾到山下。
起來也顧不上撲嘍衣服上的土,繼續跑。
只剩下他七十歲的老媽,嚇得嗷嗷哭的女兒,還有背著孩子的媳婦兒在風中凌亂。
「當家的,你咋跑了?
來的時候你不是說,牆倒眾人推,禮多人不怪啥的。
今天咱們全家出動,至少能要來五十塊錢嘛。」
隨著老娘們的哭喊,很多人開始打退堂鼓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李奇這種精神病的。
誰家好人上來就動手啊?
臉紅心不跳,談錢不傷感情的交流過程就這麼給省略了麼?
李奇這才回過身,跟最開始那個年長的看起來像主事的人對視一眼。
「李學周,我記得你。
另一支老李家人吧,跟李淼那個老不死的關係不錯。
咋的,看李正華好欺負,領這麼多人來要錢?
真特麼的臭不要臉。
想發財,要麼被貴人扶持,要麼把貴人劫持唄。
看李正華人傻錢多,好吃不撂筷了,非得把人兜里那點錢掏乾淨不可?
還有沒有點良心?」
李學周被李奇噴得滿臉通紅,可作為這麼多人推出來的代表,他又不好認慫,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鄉里鄉親的,他們再不對,你可以找村長,找長輩出來調和。
怎麼能直接打人呢?
把人打壞了,耽誤了下地幹活,讓他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嘛。
我知道你混得好,在外面遇到貴人了。
咋的,混得好就能忘了老祖宗,忘了自己姓啥?
你那麼有能耐,你給大家多發點錢,改善一下老百姓的生活啊。
人家隔壁祁家堡子就出了個大人物,買賣干大了,回村給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挨家挨戶送米送面,每年還給五百塊錢喜錢。
你可倒好,不光不掏錢,人家上門幫你幹活,掙你點辛苦錢,你還打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學周聲音越來越大,身後的人也隨聲附和。
「就是啊,憑什麼打人?
誰家幹活往死里干,不都有快有慢的,我們又沒閒著。」
「談好五塊是白天的錢,我們干到天都黑透了,不得多給兩塊啊?」
「多給兩塊哪行?我記得國家有新龜腚,那算加班,得多給錢,至少三塊。」
「還得是你啊,見過世面。
給我們加班費!」
一說起錢來,人們再次紅眼了,齜牙咧嘴的瞪著李奇,唾沫星子亂噴。
李學周很滿意眾人的表現,也冷靜下來。
「李奇,這事兒跟你其實沒關係。
也不是讓你掏錢。
你往旁邊哨一哨,我們要跟李正華說話。」
李奇抬手,很自然的扇了李學周幾個耳刮子,拍著他那張老臉,笑眯眯說道。
「你說祁家堡子那個傻B老翟啊,給村里老人發了五年錢。
然後因為買賣虧本,第六年沒發。
這讓那堡子人罵的呦,堵在他老宅門口,罵他家人喪良心。
就等著他的錢殺豬過年呢,憑什麼不給了?
他家人出來解釋,說做買賣虧了本,今年不能給。
村里人可有意思了,質問老翟家人,憑什麼用他們的錢去做買賣?
經過他們允許了麼?
這錢要是不給,就把他們全家攆出祁家堡子。
最後給人家院牆推倒,鍋碗瓢盆砸爛一地。
你說,這是人幹的事兒麼?
後來翟家報警,並且說死不肯出諒解書,祁家堡子有二十幾號人在監獄裡過的年。
咋的,你也想在監獄裡過年?」
李奇說完這話,冷冷掃視了一下義憤填膺的眾人,眼中全是煞氣。
狗不能餵太飽,人不能對太好。
一天施捨給乞丐一塊錢,以為是積德行善,可天長日久,乞丐就會覺得,這一塊錢就該屬於他,不給了,就要罵街。
相反,一天扇一個人十個大嘴巴子,扇上半年。
哪天,只扇他八個,他就會感恩戴德,覺得主人真善良。
這就是踏馬的人心,這世上還有比人心更噁心的東西麼?
李奇想到這裡,走進人群,衝著剩下那幾個昨天挨揍的人走去。
「你們都覺得錢給少了是吧?
來來來,出來,給大家表演一下,你們昨天是怎麼幹活的?
怎麼鏟的地。
一個個的,跟抽大煙了似的,胳膊腿軟綿綿的。
十幾個人一天就歸攏出半畝地來。
還特麼有臉來鬧?
昨天我是揍你們揍太輕了啊,都踏馬給我滾出來,重新給大家表演一下,昨天是怎麼磨洋工的!」
李奇一步一步往那幾人身邊走,旁邊有想攔著的,很乾脆的被他賞一個耳光拎著甩到一邊。
臉色陰沉到嚇人。
眾人眼看著鎮不住李奇,又不想挨揍,瞬間做鳥獸散。
來這裡是為了掙點小錢,可不是為了挨揍,誰閒沒事跑這老遠挨嘴巴子玩啊?
李學周也跑了,一場鬧劇算是徹底落幕。
就在這個當口,大姑家的姚顯敬,姚顯忠哥倆拎著棒子沖了過來,氣喘吁吁問李奇。
「小弟,我倆才聽著信兒,說有人來鬧事。
你沒事兒吧?
李正華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