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話的功夫,那頭狼王忽然自石頭上一躍而下,緩緩靠近。
李奇一叉腰,對著狼王罵道。
「插隊見閻王,你積極尋死呢啊,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頓飽飯就忘記了過去的黑暗,真以為小爺怕你不成,來來來,我今天讓你知道什麼叫大力出奇蹟。」
李奇也豁出去了,既然此戰在所難免,那不如擒賊先擒王,直接把狼王弄殘廢了,估計剩下的野狼也就一鬨而散。
哈娜的手也握住刀柄。
跟李奇不一樣,哈娜還是很緊張的,她殺過不止一頭狼,可那都是這頭狼王的部下,真論戰鬥力,跟狼王差得不是一個檔次。
選狼王的時候,最強壯的狼要面對所有狼的圍攻而不落敗,才能成為狼群的領袖,擁有所有母狼,沒有它的允許,別的公狼甚至沒有和母狼交配的權利。
如此廝殺出來的狼王,無論智慧還是狠辣,都不是一般野獸能比的。
不過她此時一心救爺爺,只能將生死置之度外。
那狼王走到離三個人十幾米的距離的時候,李奇都要出手了,它卻忽然停了下來,大眼睛眨了眨,猛然回頭,晃了幾下。
哈娜有點懵。
跟這群狼打了好幾年交道,沒遇到過這個動作,啥意思?
謝若林旁觀者清,稍顯疑惑的說道。
「它好像是讓咱們跟它走……」
哈娜低頭看向懷裡。
「你確定?」
謝若林仰著臉,二人四目相對,猛然又分開,該說不說,這個姿勢太曖昧了。
李奇在旁邊恨的,直搓牙花子。
「你們這對狗男女,能不能行?救不救爺爺了?
一天吃狗糧都要吃吐了。
所謂生靈攔路,必有緣故,不是尋仇報恩,就是尋求幫助。
這畜生確實是想帶路,我估計它還沒進化到提前設伏然後引咱們上鉤那一步,咱們跟著走吧。」
說到這裡,李奇揮揮手,一兜馬韁繩,馬兒唏律律叫了一聲,邁出一步。
狼王看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果然回頭,向一個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山谷四處時不時出現一兩隻狼的身影,動不動發出幾聲嚎叫,而狼王則低聲哼哼兩句,仿佛在訓斥手下。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20分鐘,哈娜忽然驚叫一聲。
「爺爺!」
李奇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從一個雪洞裡鑽出來,身邊還站著一匹白馬,那馬兒通體雪白,唯獨右蹄有一點點黑毛,竟然是傳說中的牌子馬,馬踏飛燕。
不過那條腿明顯帶著傷,被人簡單包紮了一下,白馬站立不穩,時不時要調整一下。
哈娜已經乳燕投林一般衝進爺爺懷裡。
「爺爺,你沒出事,這可太好了。
你是不知道,這一天可給我急死了,昨晚白災實在太大,我沒法出門,今天一早我就趕緊來找你。
巴音爺爺攔著不讓我來,多虧這兩個漢人幫了我。」
老人哈吉像摸小馬駒子一樣撫摸著哈娜的頭髮,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抬頭看了看李奇,眼中露出讚許,沖李奇微微點頭。
然後又看了看謝若林,眼神忽然一變,面露嫌棄。
「這小子是哪來的,我一看他就不喜歡,跟你爸爸當年一樣一樣的,長得一點都不結實,笑起來讓人討厭。」
哈娜聽爺爺埋汰謝若林,猛然直起腰來,像護犢子的母貓一樣炸毛了。
「你不許這麼說謝若林!
他哪裡不好了?一看就有文化,跟草原的漢子不一樣。
反倒是李奇,看著那麼野蠻,說話還奇奇怪怪,不像個好人。
雖然他幹的都是好事兒……」
李奇不樂意了。
「不是,你這個小母犢子咋翻臉就不認人呢,五官長挺好,三觀咋離了歪斜的,去了彎兒溜直。
要不是我在巴音老鬼家給你撐腰,你今天整不好都要讓人家留在蒙古包里,直接嫁給三兄弟了。
一天怎麼說你好呢?」
謝若林聽李奇這麼埋汰哈娜,心裡有點不痛快,悶聲說了一句。
「怎麼說你好?hello唄。」
「我擦,狼頭上插竹筍,你跟我倆耍什麼羊賤呢,還給我整句英文出來,顯你學問大唄。
你學問再大有啥用,一路連馬都不會騎,讓人家姑娘抱過來的,你好意思?」
李奇這番話說完,哈吉臉色大變。
「什麼?
哈娜,你一路把這個叫謝若林的漢人抱過來的?
怪不得你倆在一匹馬上。
我的老天爺啊,我是造了什麼孽,當年你爸爸第一次見你媽媽,就是從馬上摔下來,被你媽媽一路抱回蒙古包。
怎麼到今天,你也這樣,我的命咋就這麼苦呦……」
李奇看出來了,老頭是真難受,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剛從雪洞裡鑽出來的老人精氣神還不錯呢,現在已經像落秧的茄子了,耷拉個腦袋。
「得啦,老爺子,您也別太往心裡去,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兒孫你享福。
孩子大了,終究是要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就別操心那麼多了。
咱就說,你這一宿咋熬過來的?真是神人,這麼大的風雪,一般人早就死透透的了,您這看著一點事兒都沒有,真不怪人總說,薑還是老的辣,還得是你啊。」
李奇一記馬屁送上,哈吉老人當時來了精神。
「我可是遠近幾百里聞名的老獵手,老牧民。
這點白毛風還想困住我?
要是擱在年輕的時候,我甚至能連夜頂雪回到家裡,也不用我的小哈娜惦記了。
昨晚我找到了這個避風口,挖了個雪洞,舒舒服服過到今天早上,不光我沒事,白馬沒事兒,連不知道從哪來的兩個狼崽子都沒事。
昨晚狼王急瘋了,在風雪裡哀嚎了半夜,大早晨跑過來,看到我給它把狼崽子護住了,給我磕了好幾個頭呢。」
李奇點點頭。
這就對上了,哈吉老人憑藉豐富的經驗,昨晚不光救了自己,還救了兩個狼崽子,所以狼王感恩,才在谷口迎接哈娜。
該說不說,狼王跟這一家人是真挺熟,這也算戰鬥友誼了……
不過哈吉卻忽然神色一肅。
「我找到白馬的時候,馬腿有傷,兩個狼崽子偏偏又被人弄暈了扔在馬肚子底下。
這些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有人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