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家人眼看李奇和唐春燕執迷不悟,以為請來了電車廠的律師就高枕無憂,眼裡難免露出一些看傻子的表情。
滕秀蘭語氣中甚至帶著一些居高臨下的憐憫。
「孩子,你們對現實社會一無所知,我既然敢明告訴你,我能找到人,就說明這事兒只能按我說的辦。
趁我現在還沒生氣,你們最好是消消停停的,把我的條件都滿足了,讓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在一起。
等以後結了婚,咱們就是親家,實在親戚,我認識的大人物不也就成了你們的人脈?
李奇,唐春燕,你倆也算是明白人,怎麼就能這麼鬼迷心竅呢?
這麼簡單的事兒想不通?
非得鬧到無法收場,到那時候你倆就算給我賠禮道歉,跪著認錯,也晚了。」
李奇心中瞭然,看來滕秀蘭口中的米老太太,才是老程家真正的依仗,怪不得他們敢用這麼拙劣的計策來敲詐,還顯得有恃無恐。
也不知道這姓米的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理論上,太河市最有資歷的老太太,應該就是他乾媽,邱淑雲邱大娘啊。
難道這米老太太比邱大娘還厲害,屬於隱形大佬?
李奇覺得自己對太河市的女性力量一無所知。
唐春燕卻一撇嘴。
有轍你就想去,沒轍你就死去,真以為我唐春燕是嚇大的?這事兒說到底,走到哪,也得講王法。
你儘管去找人,我看看到底是誰那麼厲害,能有顛倒黑白的能耐。」
黃國華看兩方針尖對著麥芒,有一種,相對,那就針鋒相對的意思,自己也就別勸了,公事公辦吧。
「行啊,既然你們不想調解,那就按程序走。
該去醫院的去醫院檢查,該去所里的去所里錄口供,別在學校鬧呢,走吧。」
「不行,誰也沒權利帶我女兒去醫院!」
滕秀蘭張開雙臂,像老母雞護崽子一樣把程迪護在身後,眼睛瞪大像要殺人。
「我警告過你們好多次了,你們怎麼就聽不明白人話?
今天這事兒只要我的老姐姐米老太太說一句話,誰也不能違背她的決定,現在我告訴你們,我不同意我女兒去醫院。」
聶倩臉上一直掛著職業微笑,那種表情像鎖在她臉上了一樣,無論見到什麼樣的人,都不會讓她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因為這些年,她處理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也見識過太多莫名其妙的人類,對於人族的多樣性,早就有了充分的了解。
「黃科長,既然老程家人拒絕讓程迪接受醫療檢查,那就請你們開一張回執給我吧。
今天,只要程迪離開我們的視線,以後她的任何訴求,我們都不會接受。
因為沒人能證明,她離開之後,到底做過什麼。」
聶倩的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老程家人能聽懂,出了這扇門,程迪如何證明,自己被李哲侮辱了?
就算以後她能證明自己已經不是處女,那也沒法說是李哲乾的。
聶倩轉過頭來,對著滕秀蘭扯了扯嘴角。
「沒人比你們清楚,昨晚到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等於是你們自己知道所有底牌,如果你們認為自己必贏,那現在應該做的事情一定是增加賭注,而不是不敢掀牌。
我最後問你一句,告不告?
告的話,現在倆孩子就都去醫院,不告的話,我們同意調解,大家各退一步,簽調解協議,確認昨晚倆孩子什麼都沒做,以後永遠不得追究。」
「你做夢!」
程鵬志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李哲耍流氓了,爬到我妹妹床上,這事兒我們好幾雙眼睛看得真真的,你在這胡攪蠻纏個什麼東西?」
「那就是要告了?走吧,去醫院。」
老程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他們預料,當然最大的敗筆就是李哲喝多了,啥也沒弄成。
自從上次程迪勾搭李哲失敗之後,她索性把自己的想法跟家裡說開了,沒想到家裡人對她破口大罵。
當然不是罵她不要臉,而是罵她腦袋裡有屎。
既然已經有了這種想法,為啥不跟家裡好好商量?
還等程茂春和滕秀蘭去外地趕禮,大哥大嫂上夜班,準備偷偷摸摸的做,簡直是傻透腔了。
還好李哲沒上套,要不然豈不是白讓李哲給睡了,萬一再懷了孩子,豈不是太被動,讓老李家給拿捏住。
程迪被全家人罵得抬不起頭來,人生觀悄然崩塌,還以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沒法拿到檯面上來說,沒想到自己媽媽已經唾沫飛濺,開始給她規劃上了具體步驟。
找一天時間,他們家裡人都躲出去,程迪想辦法把李哲拽回家,這小子不是假正經嘛,那就以修燈泡為由,把他誆回來。
再端出好吃的,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李哲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紀,放學之後餓得前心貼後背,肯定拒絕不了一頓飽飯。
再把酒一灌,程迪主動點,倆人順勢把事情辦妥。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一起堵他倆被窩,往學校一鬧,老李家哪裡敢不乖乖就範?
到時候,自己全家的日子就都有了質的飛躍,再也不用苦哈哈算計著柴米油鹽,以李奇和唐春燕的產業,哪怕要一半下來,他們這輩子就妥了。
結果就是,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只是出了一點點小意外……
李哲一盅酒就趴下了,人事不知,程迪把他像死狗一樣拖到自己屋裡,幾乎試遍了所有辦法,也沒法真的跟李哲完成點啥。
再說,她畢竟還是個大姑娘,自己都未經人事呢,雖然她媽媽和她大嫂大概給她描述了一下,可她哪裡能拉得下臉。
忙活到最後,程迪累了,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樣,第二天一早,當程茂春,滕秀蘭帶著大兒子兩口子和二兒子回家捉姦的時候,直到把李哲拖到地上揍完了,程迪才以眼神艱難表示。
啥也沒幹成。
老程家全家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