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讓開,讓我們進去。
你們這樣把現場都破壞了,我們怎麼查案?」
「誰報的警?」
「不知道,我可沒報。」
「不讓看了,快走。」
「也沒啥可看的,兩個臭不要臉的東西,我聽說那個鄭鐵梅是有丈夫的,還跟鄭居中搞在一起,我呸!」
鄰居唾罵著散去,治安所的警察們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搖搖頭。
啥證據都沒了,屋裡東西也被鄰居們摸得亂七八糟。
「隊長,咋辦?」
「這倆人我都認識,女的確實是鄭鐵梅,先通知她丈夫吧。」
「我看他倆狀態不太對,都在流口水呢,眼神也奇奇怪怪的,是嚇傻了麼?」
「隊長,柜子上有個皮包,裡面裝著法院的一些檔案,還有三千塊現金。」
隊長微微皺眉,鄭鐵梅的工資應該一百塊都不到,這三千塊的巨款哪來的?
「都帶回所里,仔細調查一下。」
第二天,早早就來到長途客運站的一對夫妻,等了鄭居中半天,也沒等到人。
他們以為自己遇到了騙子,直接去法院門口大鬧一場,說自己花了三千塊錢找鄭鐵梅辦案子,結果她收了錢,不見人影,這不是詐騙嘛。
此時法院方面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情,治安所那邊說鄭鐵梅亂搞男女關係,還有一筆數額較大的錢款來源不明。
這兩項都有鐵證,現在鄭鐵梅的丈夫已經去了治安所,看著痴痴傻傻的妻子,知道了她做下的醜事,她丈夫留下一句話。
「她的行為我不知情,她的事情從此以後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直接走了。
要是放到以前,法院領導顧忌影響,為了保護自己的同志,還可能壓一壓這件事情,但現在,他們著急跟鄭鐵梅撇清關係,直接把那對夫妻送到了治安所。
這回對上了,鄭鐵梅包里的三千塊是收的賄賂。
後面,鄭鐵梅和鄭居中都被送到了康寧醫院,這輩子也沒出來,而那對夫妻也沒拿回自己的三千塊錢,被批評教育一頓之後,回了桓甸。
他們後面跟自己女兒怎麼鬧,怎麼告,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沒有了鄭鐵梅,他們想告人強健肯定是不夠證據,那個李奇嘴裡的好人,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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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已經自己坐火車來到石橋子。
他昨晚當然沒去找聶倩,今天也沒通知宋君竹,他想先看看,石橋子現在到底什麼樣,自己的電車廠周圍,變成了什麼樣。
說實話,他有點被震驚到。
電車廠大門外面,儼然形成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商業區,現在白晝要是再想開著承影機甲闖出來,估計沒上主路就得被絆倒。
小平房, 二層樓,各種鐵皮房,預製板搭起來的小棚子鱗次櫛比,密密麻麻蔓延出幾百米,還有一些奇怪的場所掩映其中。
洗頭房,按摩房,足療房……
一看就不怎么正規。
因為這種小店都小得讓人難以理解,門口也只坐著一個姑娘,臉上那粉塗得比牆皮還厚,見人路過就搔首弄姿。
對於這些人到底乾的是什麼營生,李奇用旁光一掃,就心知肚明。
一路走來,他面色越來越難看。
不對勁,價格不對勁。
這條包圍了整個電車廠大門的商業街里,無論賣什麼東西,都比市內貴至少三成。
油炸大麻花,市里兩毛,這裡賣三毛。
朝鮮打糕,市里五毛一斤,這裡敢要八毛一斤。
正常剪個頭,竟然要一塊錢。
因為二嫂唐春燕是賣水果的,他對水果的價格很熟,一樣的水果,這裡的價格差不多要比市內翻一番!
李奇溜達到一個規模比較大的棚子裡面,這裡有不少賣雞蛋,鹹菜,餅乾啥的攤位。
他來到一個鹹菜攤前面,攤主熱情的遞過來一個小盆。
「小兄弟,隨便夾,隨便裝,我家鹹菜可好吃了,電車廠的工人天天來,做少了根本不夠賣。」
以前唐春燕就是賣鹹菜的,所以李奇對這玩意也很了解,那時候的鹹菜品種也不多,無非是拌狗寶,腐竹,干豆腐,海帶,黃瓜,蘿蔔條,豆芽子,芹菜黃生米這一類的。
他一樣夾了一點裝盆里,遞給攤主。
結果攤主沒接。
「小兄弟,你就買這點夠誰吃的?
再撿點,我這邊最低一秤一塊錢。」
「啥意思?」
李奇都沒聽明白,啥時候買鹹菜都有最低消費了?
「你聽不明白人話還是咋的,我說最低一秤一塊錢,你再夾點。
你不會夾我幫你夾來。」
攤主自己又掏出個夾子,往盆里弄了一堆蘿蔔條,然後放在秤上。
「一斤三兩,高高的,一塊三,給錢吧。」
李奇都被這種神奇的操作驚呆了。
「不是,你啥意思?強買強賣麼?
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那你就多吃幾頓唄。」
「你咋聽不明白我說話呢,我不要這麼多。」
「不是你啥意思,挺大個孩子不通人氣兒呢,你都夾盆里了,你不要了我賣誰去?
搗亂是吧?
小幣崽子,趕緊掏錢啊,再嗶嗶賴賴的我揍你聽著沒?」
李奇都氣樂了。
當初唐春燕在牛心鎮賣鹹菜的時候,干豆腐,海帶絲這種最多四毛錢一斤,花生米也就六毛,這攤主等於把所有鹹菜價格都漲到一塊一斤,還自己設了個起步價。
純砸冤大頭呢。
這樣的買賣都能在這裡生存下來,可見其他的攤位也好不到哪去,這幫人是把電車廠的工人當肥羊在宰啊。
在過來的火車上,李奇聽到隔壁幾個人在嘮嗑,他們是石橋子本地人,手裡有幾套農村小平房。
以前那玩意一年十塊錢都沒人租,現在他們張嘴敢要一年一百!
為啥,就因為電車廠在擴建,招新工人,工資開得多,工人們懶得通勤,而宿舍又不夠,所以只能出去租房子。
這幫人心腸黑透了,李奇親耳聽他們在研究,下個月怎麼找理由,把房租再漲上去三十塊。
因為宋君竹剛決定,給工人們發租房補貼。
他們的原話就是,既然電車廠的工人領了租房補貼,這補貼是給誰的?不就是給他們的嘛,不要白不要,要了可不白要!
那種市儈的嘴臉,已經厚顏無恥到令人噁心的地步。
這還只是他來了半天,看到的和聽到的,還有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呢?
宋君竹給工人的高福利,到底有多少進了這幫人的口袋?
想到這裡,李奇深吸一口氣,今天是非得把事情鬧大一點,把水攪渾,才能知道水底下藏著多少大王八。
「你後面加的蘿蔔條我不要,你給夾出來,前面那些,該多少是多少,我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