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一凡看著自己的兒子,心都在滴血。
一直都是這樣,出了事兒首先想到讓他擦屁股,跟汪海眉在一起的時候咋不想想老子?
可畢竟是自己的種,他又能怎麼辦,也不能給掐死,當年他也是沒計劃,咋就沒有多甩幾個籽養大?
此刻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面向宋君竹。
「宋總,商人得講信譽。
當初白晝答應過我,給周鵬一切榮耀,讓他成為承影機甲的聯合設計師,你們現在是要出爾反爾麼?」
宋君竹搖搖頭。
「白晝說的一切,仍然算數,並且已經完成,承影一代機的研發者,周鵬跟他的名字並列。
可是從二代機開始,周鵬因為能力跟不上,所以無法繼續聯名。
而現在,承影六代機,是白晝和李奇共同研發的,和周鵬已經完全沒有關係。」
周鵬急了,此刻已經顧不得再隱藏身份,直接喊道。
「爸,我這不是被他們耍了嘛!
你說要把電車廠交給我管理,還讓我當承影總設計師的。」
「你給我閉嘴,什麼場合,你管我叫什麼?」
栗一凡簡直要瘋了,他咋養出這麼個愚蠢的鱉犢子,一點腦筋都沒有。
不過他的年齡在那擺著呢,真讓他生太大的氣,他的體格也扛不住,現在都快要心梗了。
人要是上了歲數,干點啥都看著心酸。
所以他最終揮了揮手。
「你先帶著這幾個人走,去辦離職手續,等我消息。
我肯定會讓你們昂首挺胸的再回來。」
周鵬惱怒的看了一眼李奇和宋君竹,眼角餘光甚至掃過白潔,他還期待著,白潔能幫他說句話呢。
可惜白潔一翻白眼。
「你看我幹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破事兒?
不過我從頭到尾也只是把你當成日用品罷了,咱倆算各取所需。
你要是跟你那個小媽處不好,還可以回來找我呦。」
周鵬眼裡亮起光,他還以為白潔知道這事兒之後會不要他呢,這下終於放心了。
看到兒子的表情,栗一凡心臟疼。
「你快點給我滾出去!」
一群人呼隆隆退出會議室,無論是宋君竹的人還是栗一凡帶來的人,都在拼命忍住笑。
現場吃瓜這種快樂,誰能抵擋啊?
現在大家都衷心盼望會議早點結束,好趕緊去找摯愛親朋,或者相好的,分享這驚天大瓜。
「你知道不?還啥事兒?你不知道奧?我就跟你自己說,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奧。
栗總他的私生子,對!在外面生的,叫周鵬。
跟他那個生活秘書?對對對,就是那個汪海眉,他倆啥關係你總知道吧?
周鵬跟汪海眉……
我滴媽呀,你敢信?」
栗一凡也知道,事情的發展已經徹底脫離他的控制,所以他現在很生氣,他必須讓宋君竹付出代價。
「宋總,既然你們電車廠這麼狂,你們的人如此不守規矩,毫無敬畏之心。
那咱們現在就來說說地租的事兒。
本來,過去兩年讓你們按每年800萬補繳,這是對你們的照顧。
明年的土地租金應該是2400萬,可現在,考慮到區里經濟發展,以及你們電車廠對土地使用性質的非法變更,以及對環境造成的嚴重破壞。
明年的土地租金,我要提高到3000萬!」
聽他說完這話,李奇坐下了,坐在宋君竹身邊,宋君竹則把面前的某個本子打開,遞給李奇看了一眼。
那是白晝親自寫的搬遷規劃,再有一個月,最新一代承影就可以下線,搬走一座電車廠,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的小事。
倆人都沒搭理栗一凡。
這讓栗一凡有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李奇和宋君竹的態度讓他很惱火,他們倆不應該大驚失色,不應該誠惶誠恐,甚至惱羞成怒嘛?
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們兩個是什麼意思?聽沒聽到我說話?」
「你喊得跟叫驢子似的,我想聽不見也難啊。
漲價是吧?
你隨便漲,我不租到頭了唄,今天我就是代表華國龍電車廠正式通知你,按照當初的協議,我們會在三個月內搬出石橋子區。
你明年的土地租金不管是兩千四百萬,還是三千萬,哪怕你想收一個億,隨便。
愛找誰收找誰收去。
至於過去兩年,每年八百萬的租金,那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咱們的協議里從來就沒白紙黑字寫過。
當初電車廠落戶你們區,給你樂的,跟打了五十年光棍的騷老爺們見著白條豬似的。
恨不得給我們點錢感謝。
現在看電車廠干好了,掙錢了,你眼紅了,又這錢又那錢的。
想要啊,去告我們吧,咱們走正規法律程序,我七千法務團隊陪你玩!」
「什麼?你們要搬家?搬出石橋子?」
栗一凡都被李奇的話造愣了,他第一反應是,李奇在開玩笑。
李奇畢竟才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意氣用事很正常,所以他轉向宋君竹。
「宋總,這麼大的事情,我勸你們不要讓一個小屁孩在這裡胡說八道。」
宋君竹微笑。
「我已經說過一次了,李奇的級別比我高,華國龍電車廠的一切事物,李奇都可以做主。
他說要搬走,那我們就會搬走。」
宋君竹此話一出,別說栗一凡了,他帶來的整個領導班子,磋商團隊,都傻眼了。
在全區全鎮吃定電車廠的大環境下,這裡的人誰手裡不是通過親戚朋友也好,或者好兄弟也罷,掌握著一些隱秘的吸金業務。
就像賣鹹菜那人說的,定價再高,也不是所有錢都被他揣挎兜里,最終都會通過陳斌那種地頭蛇,一級級往上遞,而這些鏈條的終點,正是在座的這些頭頭腦腦。
好比那些洗頭房,練歌房,不往上交錢,第二天就被查封了。
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潛規則。
現在,電車廠要搬走?
某個大腹便便,腦袋上沒剩幾根毛,還強行梳了個偏分髮型的領導,用手指頭敲了敲桌子。
「宋總,話可不能亂說。
你們作為龍頭企業,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可不能只考慮你們自己。
電車廠現在牽動的是整個鎮的經濟,你們說走就走,老百姓怎麼辦?
你怎麼能如此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