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管李正華要八千塊錢彩禮。」
「什麼玩意，奪少？
我耳朵塞綠毛了還是你嘴瓢了？
不是，我大姐從哪喊出來的這個價呢，當初劉玉婷腦袋缺弦兒想坑我的時候，喊個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禮，讓我一個大嘴巴子差點給呼成面癱。
我大姐她咋的了，你們沒看住，被啥玩意上身了奧？」
李正華和劉雨溪一起攤手，像兩個快樂的小二幣，主打一個天真無邪。
「啥叫上身？我只聽說過奪舍。」
「我咋不知道啥叫奪舍呢？」
「你倆給我閉嘴！我大姐人呢？」
「今天趕大集，她估計買肉去了，算著時間也該回來了。」
李奇出門，走出去不遠，正好迎上了拖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李麗，他連忙上前接過一大袋子豬肉，幫著大姐把東西收到加工房裡。
東北天冷之後，也不用冰箱了，再說那個年月也沒有冰箱，白菜蘿蔔土豆啥的裝地窖里，豬肉，凍豆腐一類的東西則乾脆堆到窗戶根兒底下，再用雪一埋，吃的時候翻出來就行。
倆人把東西都歸置整齊，李麗給李奇泡了兩個凍梨。
「這是我用房後的桉梨凍的，可有味兒了，你嘗嘗。」
看著幹活利索的大姐，李奇心裡不是滋味兒，小時候大姐抱過他好幾年，出嫁之後也惦記他，時不時回家給他縫縫補補，洗洗涮涮的。
大姐不是壞人，可這腦子確實是有點問題。
「姐奧，你是沒看上李寶義麼？」
「我看上他了啊，能幹，心眼好使喚，關鍵家裡還沒有老人，我嫁給他之後不用侍候老頭老太太，挺好的。」
「那你為啥管人家要八千塊錢彩禮啊！你咋想的呢？
他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吃飯都費勁，現在生活剛有起色，上哪弄那麼多錢去？」
「慢慢攢唄，現在李正華給他一個月開兩百，他的大棚一年還能收到幾百塊錢租金。
他在這邊幹活，李正華管他吃飯，也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攢個三五年的就夠了。
我願意等他。」
李麗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李奇想吐血。
「大姐，人家能攢不能攢下來是一回事兒，你這價要得也不合理啊。
從哪來的八千塊錢呢？
別說農村了，太河市里聘大姑娘，兩千塊錢都是天價，差不多一千，一千五，說出來都挺好聽的。
再說你也不是大姑娘啊！」
「我不是大姑娘咋的？我以前跟老高，遭了那麼多罪，我再嫁不得給自己挑個好點的麼？
我當初差點跟了周國棟呢，人家可是市裡的大幹部。
現在我願意跟李寶義，已經是降低標準了。」
「姐啊，你咋能這麼算帳呢，你跟周國棟那事兒不是沒成嘛。
再說你還有孩子呢。」
「正因為有孩子，我才要這麼多的。
我不得給俊美要一份保障麼？
前幾天我去市里看老二家李樹斌，聽劉玉婷說起，現在市里人家有錢人家，都讓孩子上私立學校。
說那裡的老師可好了，都是市里重點中學下來的。
一年學費就一千五。
俊美馬上就要念初中了，我合計著，我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我準備讓她去念私立中學。
李奇你不知道，俊美這孩子特別優秀，比我和她爸都強百倍，她班上的老師都誇她能坐住，是個學習的好苗子。」
「她在班裡考多少名？」
「起碼能進前三十，我跟你說，她就是缺好老師帶，只要進了私立中學，有人天天督促她，她將來肯定能念大學。
劉玉婷都說了，私立學校人家搞的就是因材施教，根據每個學生的情況定製學習方案，孩子將來肯定能有大出息。」
李奇點點頭，小聲嗶嗶。
「我回去就把劉玉婷打死……」
「你說啥？」
「我說挺好，她班一共也就五十個學生，這成績屬於相當優秀了。
姐你現在挺有錢啊，一年一千五，這還只是學費，再加上住宿，吃飯啥的，兩千塊錢能夠麼？
李正華給你漲工資了？」
「沒漲啊，差的錢我得讓李寶義給我添，他既然想跟我過日子，那俊美不就等於是她的女兒嘛。
他還能不管奧？
將來俊美出息了，他臉上不是一樣有光，等以後俊美念了私立初中，我還想跟著去她學校旁邊租個房子，繼續照顧她呢。
那孩子我從小帶到大的，只能吃慣我做的飯，衣服和襪子啥的也都是我給她洗，她就負責好好學習就行。」
李奇越聽越迷糊。
「不是，我捋捋。
你讓李寶義攢彩禮，然後他還得拿錢讓你女兒上私立學校。
明年夏天俊美開學了，你還要去陪讀，那就是你不能在李正華這裡幹活了。
以後俊美上學錢，你租房子，你倆生活，都指望李寶義供養唄？
他花了這些錢之後，拿啥給你攢彩禮啊？」
「他不是還有倆弟弟麼？哥仨一個月六百塊錢工資呢，怎麼算還能不夠我跟俊美娘倆花的奧。
李寶義養活那倆弟弟好幾年，遭了多少罪，現在他們不得管哥哥麼？」
李麗說得理所當然，這些她早就算得明明白白的。
「老三，你放心吧，我心裡都算得可清楚了。
第一次結婚遇到高建業，我沒過上啥好日子，後來周國棟也不心疼我，黃興更是別說了，多虧我反應過來，不跟他扯了。
現在遇到李寶義，我可不能再委屈自己，更不能虧待了我女兒。
女人嫁人，就跟重新投了一次胎一樣，我這回必須把握好機會，再不能讓自己吃虧。」
李奇都懶得埋汰大姐，她那是不跟黃興扯了麼？要不是他把黃興收拾跑了，就那一大家子人，不把李麗欺負死都怪了。
李麗這個人的性格沒法說，對家裡人，對那種真正心疼她的人，態度可橫了，說話也沒深沒淺，想一出是一出。
但是對於敢欺負她的人，立馬變成小貓咪，隨便人家磋磨，甚至連反抗都不敢。
當初在老高家，和黃興家都是這樣，被人降服住了，就一點尊嚴都沒有。
可是現在碰上李寶義，人家真心實意對她好，她反倒開始膨脹起來，不把人家當回事，做起了春秋大夢。
「大姐，你有沒有想過，人家李寶義要是不要你呢？
人家現在能開車，能掙錢的，找個大姑娘都行，為啥非得找你，還得把所有錢幫你養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