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李景川帶著一堆老弱病殘,滿臉討好的等在門口,結果一開門,李奇,李正華,李寶義仨人走了出來。
李景川一眼看到李奇,小臉當時就垮了下來。
大意了。
其實村里人昨天就想來,因為昨天全村人二十幾戶扣大棚的農戶,早早摘完菜,眼巴巴等到晌午頭,也沒見有車來收菜。
這才慌了神,找人去問李興超,結果發現這個癟犢子撂挑子跑了,本來他就不跟父母一起住,現在大門一鎖,屋裡空蕩蕩的,找人都找不到。
給眾人急得,眼睜睜看著早晨摘的水靈靈的綠葉菜,一點點乾枯蔫巴掉,心裡比刀絞著還難受。
於是急忙去請村長拿主意。
李景川能有啥主意?大家找李正華退錢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對勁,可那時候種菜的人被李興超忽悠的,大有同仇敵愾的意思,他可不想觸霉頭當壞人,成為眾矢之的。
只是叮囑大家好好跟李正華講道理,李正華犯了錯誤不假,可畢竟是年輕人,也算是幫著大家扣過大棚。
雖然扣大棚的時候講好了,村裡的菜統一由李正華銷售,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老百姓多不容易啊,大家都在用力的活著,想多掙點錢,情有可原。
相信李正華但凡有點良心,都會理解的。
但是誰都沒想到,李興超僅僅堅持了一天,就跑了!
最後還是李景川求爺爺告奶奶,聯繫了個菜販子,不情不願的以兩折的價格,派車過來收走了大家的菜,菜錢還得一禮拜之後才能給結算。
很多老百姓一算帳,就這一天,賠出去好幾十塊錢,特別是有一份種黃瓜的,趕上今天摘,一天就賠進去192塊錢!
這要是以後都這麼整,不得賠個老碧朝天才怪了。
此時他們才感覺,還是李正華穩妥,每天只需要摘好菜,自然有人來收走,還當場點錢,不拖不欠。
所以他們就想讓李景川出面,給李正華上點壓力,讓他考慮考慮集體利益,以後繼續收大家的菜,至於價格嘛,能漲點最好,實在李正華要是蠻不講理的話,起碼也得按李興超昨天的價格收吧?
一點不漲,可就有點不要臉了。
此時,李守一媳婦兒對其他家人說起了李奇的話,意思就是以後菜裝車之前要仔細挑,前兩天拿了李正華的錢得退回去,然後價格降兩成,這活李正華才會繼續干。
老百姓們當時就炸鍋了。
「這李奇心都黑透了,他是要把我們老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還退錢?我呸!李正華就應該把今天我虧的錢補給我才行,要不是他鬧么蛾子,非得整那些破事兒,我今天至於賠錢麼?
要不要點碧臉了。」
「對啊,村長,你是幹部,你可不能眼瞅著村里出現這麼一個害群之馬啊,他一意孤行造成了大家的損失,他憑什麼不賠?」
「我們全家累死累活的干,孩他爹腰都直不起來,一身一身的汗往下淌,最後卻賠錢了,退一萬步說,他李正華就沒有責任麼?
當初還不是他讓我們扣的大棚。」
李景川鼻子輕輕哼了一下。
「當初人家不給你們扣,你們鬧,攔人家車,把老人抬路上逼著人家幫著弄。
現在說這些,好意思?」
「那咋了,反正我這錢不能白虧,過去的咱不論了,明天的菜他李正華必須收!
否則我就去鄉里告他。」
李景川也是有苦難言,老百姓真鬧到鄉里,李正華咋樣不知道,他肯定得被問責,沒有維護住村裡的安定團結,這事兒無論怎麼說,他也有責任。
要是影響到他,以後幹不成村長,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他在市里上班的二表哥跟他說過好幾次,現在正是政策改革的重要時期,農村無論是占地,修路,拆遷,建廠,油水都可足了。
南方一些村長,趕上好機會,能劃拉幾百萬上千萬的家產呢。
他再不濟,劃拉幾萬十幾萬還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肯定捨不得這個位置。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今天咱們過去,容易碰到李奇,那小子嘴黑手狠,村里最喇茨的幾個老娘們捆一起也罵不過他,要是動手,更沒人是他的對手。
要我說,明天一早再說,他那性子閒不住,今天去市里,八成不能回來。
大家明天趕早,到李正華門口集合,有啥要求,直接跟李正華提,那孩子面子矮,好說話,還不是隨便咱們擺弄。」
村里人一聽這話也在理,於是各自回家,這才有了大早上過來的一幕。
可惜,李奇沒走……
這就有點尷尬了。
李奇抱著膀子,看著眼前一堆老弱病殘,大姑娘小媳婦兒敗家老娘們,這把純順風局啊!
「咋的,李景川,帶著村裡的老少爺們送錢來了?
條件李守一媳婦兒都說明白了吧,退錢,驗貨,降價,你們這些破菜啊,我們就勉為其難,忍著噁心,繼續拉一年。
但凡說個不字,就都給我滾,坐三驢蹦子打車滾!」
李奇一番話等於把大家的路都堵死了,眾人哪裡肯干。
「李奇,你跟著你爹搬走,已經不是我們村里人了,村裡的事兒你攪和什麼?攪屎棍麼?」
「哎呦,你也知道自己是屎啊?」
李奇輕描淡寫一句話,對方敗下陣來,另一個人接口說道。
「憑什麼讓我們退錢?李正華他掙那些黑心錢,良心不會痛麼?」
「啥叫驗貨?我們種菜都是李正華告訴的方法,按他教的種出來的菜,他驗什麼?就算有毛病也是他沒教明白,關我們什麼事兒?」
大家群情激奮,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著,李景川等大家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
「李奇,這事兒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把話說得太絕。
村里人不容易,起早貪黑種這點菜,不就是為了改善生活嘛,你不在村里,你不知道農民的日子有多苦,忙活一年,到頭來家裡都吃不上幾頓肉菜。
這事兒他們雖然有做得過激的地方,可也都是人之常情,你現在揪著他們那點小缺點不放,就有點不大氣。
你們年輕人吃點虧怎麼了,吃虧是福嘛。」
李奇的笑容愈發邪惡了。
「那我得祝你福如東海長流水啊,你願意吃虧,你出錢把大家的菜都收了唄。」
李景川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勉強擠出一句。
「大家都挺難的……」
「有多難?難得過做雞收假錢?
李景川,你知道什麼叫理中客不?
這幫癟犢子干那不是人的事兒的時候,你不露面,不表態,你感覺自己選擇了中立。
現在出了事兒,你不說他們的不是,反倒勸我大度。
你這副嘴臉,比你身後的人還噁心呢,人家起碼壞在明處,你特麼爛在腚眼子上,還得拿塊遮羞布蓋上。
你特麼就是一把屎槍,吃飯就是給屎上膛,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李奇一番話說完,身邊的李寶義忽然舉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