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的李鵬把李滿堂嚇到了,他下意識的四處尋摸,想找個能防身的武器,並且第一時間把手背到身後,向薩吉拜輕輕揮動。
那意思,是讓老太太把門關好。
「大兒子,你咋了?
你是出門被誰刺激到了,在那裡說胡話呢吧?」
誰家好人能雇一個得過精神病的人啊,李滿堂早就認命了,他活一天,就養活李鵬一天,啥時候死了,身後事兒也管不了,愛咋咋地吧。
所以他聽李鵬說自己找到工作,第一反應是,這孩子肯定是出門受到了什麼打擊,又發病了,在那犯癔症呢。
李鵬心累。
「爸,你把燒火棍子放下,我沒發病。
我真找到工作了。
白天大姐回來不是說起龍升中學,我以前也不知道還能有私立學校這種東西,就合計這不正好跟我專業對口嘛。
進公立學校又得看檔案又得審核啥的,我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可私立學校不看那些啊。
於是我就去了,你別說,真讓我見到了他們校長,我倆嘮得非常好,中午飯都是那校長請我吃的。
他是以前盛京一所公立學校退休下來的,以他的資質和師資,在盛京市內申請不下來場地,這才到了咱們太河市。
這人以前主要抓教學,對學校管理方面其實不太了解,正好我幹過教導主任,所以我們倆談得特別投機,他當場就拍板,雇我去學校繼續當主任,協助他主抓日常行政工作。
明天就報導,一個月給我開160塊錢呢,等學校正式運行起來,就給我漲到200!」
李鵬的話說完,李滿堂把燒火棍子放下,默默撿起爐鉤子。
老大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啥都敢想,鎮上的初中不要他,給他發配到疆省,結果在疆省不好好干,自己跑了,關係和檔案都爛成一團,後來又進過精神病院。
都這樣了,還幻想自己能到私立學校當領導呢?
人家好賴不濟叫個學校,也不是垃圾回收站,還能啥破爛都收?
一個月160塊,比公立學校校長開得都多,那龍升中學的校長腦瓜子裡有屎才能花這份土鱉錢。
「李鵬,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這些天在家憋著了吧?
實在不行明天我帶你去市里溜達溜達,咱倆再去找大夫看看,給你開點藥啥的,你別在這瞎合計。
爸能養得起你……」
李鵬心累,氣得直翻白眼。
「爸啊,你咋就看不得我好呢?
白天也是的,大姐想給自己女兒找一條更好的路走,起碼出發點是好的。
我今天在龍升學校看了,人家校長非常有能力,跟全省好多高中都能聯繫上,無論是走體育特長還是藝術特長,真能把孩子們送到高中裡面去。
你跟老四非得攔著,一句鼓勵的話也不會說。
咋的,你就覺得咱家只有李海和李奇能出息了唄?
我跟大姐,還有李哲,就這輩子都不能攤上好事兒了?
媽要是知道你這麼想,不一定多寒心呢,從小到大,媽最喜歡的就是我,其次是老五,怎麼現在,我倆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了。
我不想跟你再說話,我要去睡覺了,明天早上7點半就得去學校報導呢。」
李鵬側身從李滿堂身邊繞過去,回了自己屋裡,重重摔上房門。
顯然李滿堂的反應讓他很生氣。
看著兒子的背影,李滿堂也有點拿不準了,求助似的看向薩吉拜大媽。
「你說這孩子,是有事還是沒事?」
「人家孩子說話條理分明,頭頭是道的,能有什麼事兒?
趕緊上炕睡覺吧,李鵬找到好工作,以後又當上領導了,你說不定能跟著借光呢。」
聽薩吉拜大娘這麼說,李滿堂才放下心來,重新看了一眼李鵬的房門,搖搖頭。
這龍升中學有點說法,竟然雇一個得過精神病的人當教導主任,有格局啊……
他是不知道,李鵬當然沒提自己的病史,只說自己去援疆,然後被當地的領導排擠,所以不得不提前回來。
在李鵬的描述中,他是一個一心只為工作,不會經營人際關係,所以最後替人背黑鍋的可憐人。
龍升中學的校長是外地來的,當然不了解李鵬的事兒,竟然就相信了。
主要是關於學校日常管理方面的東西,李鵬確實有經驗,而他這種私立中學,其實很難找到真正的能人,畢竟那個年月,大家都覺得公立學校的老師才是正經職業,吃皇糧的。
但凡正經老師,都不會辭掉鐵飯碗,去私立學校干。
在這個節骨眼上,李鵬出現了,那校長只有喜出望外,感覺老天爺都在幫他,也就沒仔細調查別的事情。
就這樣,李鵬又有了班上,重新變成一個學校的領導。
第二天,太河市場,唐春燕看著面前的李麗,不耐煩的掏耳朵。
「燕子啊,咱倆這麼多年感情了,媽還在的時候,就說過咱倆得好好處。
我能害你麼?
金環真的是頂正規的企業,生意都做了七八年了,人家老總特別有能力,在全國開了上百個買賣,個頂個的掙大錢。
我就投了一千多塊,已經領到手三個月利息,小二百塊吶,這種好事兒上哪找去?
要不是看在李奇和李海的份上,我根本不可能告訴你這種好事,你是不知道,咱們牛心鎮上,以前開礦的徐老八媳婦兒,存了三萬多塊呢,到現在都領出來四千多分紅了。
還有小黑山村的趙四兒,以前養豬,一年到頭掙不下幾個錢,有時候豬得了病還得賠錢。
自從把錢存到金環公司,一個月領一百多塊,人家現在說了,啥也不用干,一不操心二不受累,穩穩噹噹就把錢掙了。
我告訴你,辛苦錢辛苦錢,提摟個土鱉腦袋,一天累死累活乾的人,永遠都是最無知的,下等人才靠勞動掙錢,咱們這種聰明人,都得學會投資才行。
你說你買賣幹這麼大,每天拋頭露面,迎來送往,操這些心,受這些累,圖啥呦?
真不如把該賣的一賣,都投到金杯公司,人家替你投資,你就在家坐著,一邊陪孩子,一邊就把錢掙了。
燕子,你就說吧,你準備投多少?
以你這身家,湊一湊,咋不得有十萬塊錢存進去,那一個月,不是淨掙五千塊!」
李麗滿臉迫切的表情盯著唐春燕,她女兒能不能上龍升中學,就看這一把了。